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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隆城风云_分节阅读_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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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“你就是阿楠啊,今年多大了?”
  “阿楠啊,还记不记得我啊?我那会儿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!哈哈现在都这么高了!哇!一表人才啊!从美国回来还住得惯,吃得惯吗?”
  “那天你去没去?那天我走得早,是家里有急事啦,唉,明爷啊,你爸啊……不说了不说了,大喜的日子……”
  莫正楠耐性好,有问必答,不一会儿就把身高体重年龄和盘托出,别人抹眼角他也跟着低了低头。
  又有人问:“阿楠,今天花姐来不来啊?”
  莫正楠抬眼看到问话的人,是个面生的中年男子,他摇摇头说:“我有一阵子没联系上我妈了。”
  场面倏然冷了下来,大家面面相觑,互相使起了眼色,莫正楠露出个微笑,自己给自己圆场:“今天不是言叔嫁女儿吗?大家都围着我,要是别人把我当成新郎可怎么好……”
  没人接话,莫正楠得声音越来越微弱,正尴尬着,九爷从宴会厅里出来了,一伸手,拉着莫正楠,义正词严地数落道:“你们这群老狐狸,哪是关心阿楠,分明就是想借机打听花姐和火炮的去向嘛,打听来干吗?帮条子收风声啊?还是合记找你们?六哥葬礼啊,不见你们一个个这么激动!”
  九爷这通牢骚,更是没一个应声的,莫正楠扫了圈那围着他各个红光满面的叔叔伯伯,朝他们赔了个笑,欠了欠身跟着九爷进了宴会厅。
  宴会厅里张灯结彩,好不热闹,大红的双喜字随处可见,地上铺了层又厚又软的红地毯,天花板垂落下来的六盏水晶吊灯全部上阵,每颗灯泡都仿佛是新换上的,劲道十足,光芒四射。灯下六十六张圆桌子,配套的椅子清一色都是红木椅子,桌布和地毯的颜色相近,边缘缀着金黄的穗子,人一坐下,那穗子便扫过大腿和手背,一阵发痒。莫正楠入了座,九爷就坐他边上,他一转身,吩咐小刀:“把玉婷叫来吧,陪阿楠说说话。”
  莫正楠道:“刚才在门口见到了,玉婷都这么大了。”
  小刀走开了,九爷笑着说:“女大十八变,还要多谢你帮她申请学校。”
  “我也没帮上什么忙,学校也是看成绩才录取的。”莫正楠给九爷倒茶。九爷敲敲桌子,看着他道:“一个人来的?”
  “言叔也给我妈发请帖了?”
  九爷干笑了两声,看着宴会厅门口,慨叹道:“费觉今年也是行衰运。”
  “费觉?”莫正楠跟着看那入口处的人来人往,笑了,“九爷觉得他会和我一起来?”
  九爷眼角一动,喝茶,手指拈过茶碟,不等他说话,莫正楠接了上去,恍然大悟状,道:“您是说他摔断腿的事吧?确实够倒霉的,都要回老家了,结果摔下火车站月台,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,我昨天是去医院探过他,毕竟跟了我爸这么多年,我给他包了个红包,九爷也去了?”
  “本来昨天要去的,结果被条子找上了。”
  莫正楠疑道:“条子找您?他们不都忙着查合记吗?新闻里都写是隆城最大有组织犯罪案件,可够他们忙一阵子的了。”
  “一码归一码,康博士寿宴,三十多条人命。”九爷摇头叹气,“也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啊。”
  莫正楠眼睛一眨,忽而小声了,和九爷道:“您……该不会是怀疑费觉做的吧?”
  九爷说:“周游是不是回泰国了?”
  莫正楠举起茶杯,用茶水湿了湿嘴唇,道:“您怀疑费觉找周游干的?不可能吧……他们两个人拼得过三十多个人?”
  九爷转过脸来看着莫正楠,他取下了那副黄镜片的眼镜,用餐巾擦了又擦,沉声道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,合记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,火炮好运,逃了出去,其他能追究的人,想追究的人通通进了班房,只是人命关天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条子要结案,合记要面子,这件事要是能有人站出来,就天下太平。”
  莫正楠刮了刮鼻子:“九爷说得是,说得有道理。”他叹息着,微微笑着,“我不过是回去办了休学,这一回来,感觉天下大变,又是八大案劫匪自爆,又是合记被查,现在刑侦手段这么发达,我是相信警方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杀康博的真凶。”
  莫正楠的视线越过九爷,和正朝他们走来的言叔挥动手臂,悠悠然说:“我也好奇到底是谁和康博士这么大仇这么大怨……言叔!”
  言叔步履蹒跚,莫正楠赶忙起身去扶他,调侃说:“给我机会让我沾一沾喜气。”
  “诶!哪里有什么喜气!一肚子气倒是真的!”言叔和九爷打了个招呼。九爷也换上了笑脸,给言叔倒茶,指着边上位置说:“嫁女抱孙还不算有喜?”
  莫正楠扶着言叔坐下了,言叔一叹气,一摆手,满脸的嫌恶,和他们道:“一年前和我断绝父女关系,寻死觅活要嫁个日本人!现在好了,肚子被搞大了,日本人找了个美国妹,灰溜溜回来了,肚子瞒不住,只好嫁人。”他拍拍九爷的手背,“还要多谢九爷了,全城婚礼酒水都订不到,只有麻烦你这里了。”
  “嫁也是嫁阿冠嘛,我看他都很能干,帮你赚了那么多钱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九爷说。
  “哪个算肥水哪个算田要讲讲清楚啊。”
  九爷和言叔插科打诨,莫正楠不插嘴,就听着,他们笑他也笑,看两人茶水喝光了就给他们斟满。两个叔伯谈了会儿天,话题又回到了莫正楠身上。言叔问道:“听说花姐最近也有喜?”
  莫正楠哭笑不得,道:“火炮跑路,我妈竟然跟他一起私奔,最离谱是前几天我收到一份电报,什么年代了,竟然还有公司代理电报,说她和火炮已经结婚。也不告诉我他们在哪里,过得怎么样。”
  “合记出了那么大单事,火炮能走已经算是幸运,讨到你妈这么好的女人,这小子真是走狗屎运。”言叔想了会儿,声音一低,道,“也不知道康博士那单到底是谁干的,那伙人也是福大命大,要不是那天全城都去抓八大案……”
  “就不要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啦。”九爷打断了他,四下张望:“小刀怎么回事,让他找雨婷,半天不见人影,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散漫。”
  说着,九爷站了起来走开了,留下言叔和莫正楠喝茶。
  言叔满场看了好几圈,问莫正楠:“费觉没来?我还亲自去医院把喜帖给的他,啊,这小子……”
  莫正楠洋派地耸了耸肩,不置可否。
  “新娘子来了!”
  有人喊了句,言叔唉声叹气地撑着桌子站起来,愁眉苦脸地去迎新娘子。那新娘子穿了身粉褂裙,肚子滚圆,脸上没什么表情,被两个伴娘簇拥着,一路走一路扶自己盘发上的粉玫瑰。她一现身,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了起来,打麻将的,玩21点的喊牌喊得更激烈,吹啊碰啊花啊杠的,有人吹口哨,有人撒花瓣,到处都闹哄哄的,远远地,莫正楠看到九爷逆着人群,拿着手机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  莫正楠吃了颗花生米,又拆开了桌上的喜糖,挑了颗巧克力出来吃。
  “阿楠,过来一起合照啊!”
  那边厢,言叔高声喊他过去拍合影。
  莫正楠一举手,笑着走了过去。
  “来,来,新娘往新郎边上靠一靠啦,新郎看这里啊,一二三,茄子!”
  拍完了合照,莫正楠抽身给费觉打了通电话。
  手机才震了一下,费觉就接了电话,他嘴里嚼着肠粉,又夹了一筷子咸菜,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,没说话。
  “你在哪里?”莫正楠问道。
  费觉喉咙里有痰,清清嗓子,和店家吆喝道:“麻烦一碗牛丸汤!多加西芹!”
  吃完肠粉,他伸长了打着石膏的右腿,饭馆狭小,他的脚就快碰到邻桌的桌腿了,费觉歪着脑袋看看,和邻桌笑了笑,把脚挪开了些。他换了个手拿电话,从放在桌上的便利店塑料袋里找了根雪糕出来。
  莫正楠又说:“让他别加炸蒜头,上火。”
  费觉咬开包装袋,捏着雪糕棍咬了一口,雪糕不怎么凉,甚至有了融化的迹象,费觉咬了第二口,舔了下手指。
  “在吃晚饭,老徐牛肉丸。”费觉说,从下往上吃雪糕,他的手指上已经落到不少黏人的香草浓汁了。
  “红虾呢?和你在一起吗?你一个人别一直往外跑。”
  费觉托着下巴看街上,老徐牛肉丸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店面,摊子设在街上,桌子只有三张,木头桌子和塑料椅子上裹着层泛着肉香的油渍,时不时地有车擦着他们经过。费觉把拐杖往里挪了挪,说:“红虾去保龄球馆了。”
  莫正楠说:“别在外面吃了,打包了回去吃吧。”
  费觉咂咂嘴:“这么难吃,我怕打包回去我就没心情吃了。”
  “难吃你还吃?”
  “我想吃牛肉丸不行?方圆百里就只有这家。”费觉翻起眼皮,老徐的生意不怎么样,三张桌子都坐不满,路过打包的人更是屈指可数,费觉一仰脖子,咬住雪糕棍说:“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开下来的,真是奇怪,多难吃的店都能做成三十年老店。”
  莫正楠说:“我来接你吧。”
  费觉把雪糕棍塞进水杯里,搅了搅,他的牛肉丸汤上桌了,汤上漂浮着香菜叶子,费觉皱起眉和老徐抱怨:“都说加西芹啦,老板,是西芹啊!”
  莫正楠在他耳边一个劲说:“你等我一下,我来接你。”
  费觉放下了手机,没挂电话,他用单腿撑着身子站起来叫住了老徐,老徐转身看他,两颗混浊的眼珠一动不动,久久地,他往街边省出两道鼻涕,在围裙上擦擦手,走开了。
  “讲不讲卫生啊……”费觉看着老徐伸手抓宽粉往锅里放,嘀嘀咕咕地没动面前的牛肉丸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电话那头的莫正楠嗓音拔高了问他,费觉身子一矮,凑到桌上对着手机,嘴巴才张开,他眉心一跳,忽地抓起筷子,滚到地上,一筷子往地上捅去。筷子扎在了人行道上,断成两截,费觉的手心被碎木头戳伤,骂了声街,抬头便看到一片银光。
  “呀!!”银光之外有人大吼,空气被劈开了,费觉左肩一凉,他忙打了个滚,爬起来就朝灯火最辉煌,人最多的方向跑。
  他身后是四个拿砍刀的黑衣人,追着他喊打喊杀。
  费觉拖着残腿,在马路上横冲直撞,疾呼道:“砍人啦!!报警啊!!报警!!”
  看热闹的人多,用手机的也不少,有照相的,有拍视频的,费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直接扑到个路人身上,抢了他的手机就报警。
  “香水街有人砍人!!香水饼屋门口!!要死人了!!”费觉一扭头,眼看那伙黑衣人就要追上来了,恰好路边来了辆出租车,有人下车,费觉扔下手机就爬了上去,他的右腿还横在外面,车门还没关好,便让司机开车。
  “快走啊!快!!”费觉把身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,好几百块全都扔给了司机。
  司机说什么也不肯,拉长着脸撵费觉下去:“哇小哥,你们火拼就火拼,不关我事啊,我上有老下有小,你做人有点公德心,你下车啦。”
  “去警局!!”费觉瞪直了眼睛,一个黑衣人已经跑到了出租车边上,一刀砍过来,恰砍在费觉右腿的石膏上,费觉左右看看,出租车上在播佛经,后视镜下挂着个观音像,他抄起个纸巾盒砸了出去,那黑衣人戴口罩,戴帽子,只有一双凶狠得恐怖的眼睛露在外面,他一刀又一刀砍费觉腿上的石膏,石膏粉末四溅,雪白的碎块里渐渐见了红。费觉狂拍司机椅背:“开车啊!!我也上有老下有小,你做人能不能也讲点公德心!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!”
  费觉痛得直打哆嗦,咬紧牙关使劲往外踢了两脚,黑衣人砍得更快更猛,石膏上刀痕交错,红白相间,血直滴到了人行道上。那司机终于是发动了汽车,疯砍费觉右腿的黑衣人还不放弃,扒着车门狂追了好一阵,终于不敌车速,摔在了路上。但很快,出租车后就开来了辆飞驰的黑色轿车。费觉把右腿拖进后座,关上车门,气喘吁吁趴在椅子上看着后头的追车,絮絮念叨:“去警局,去警局……”
  司机一言不发,连闯了两个红灯,那追车总算是看不到踪影了,费觉瘫在了座椅上,一摸自己的左肩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他手上汗混着血,咸涩难当,费觉拍了下司机,气若游丝:“不好意思了,一定赔你钱……”
  “年轻人,有空做做义工也好啊。”
  费觉笑了,软绵绵地说: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被人砍,你信不信啊?”
  “不是欠钱就是欠情,欠人命啦。”司机不屑。
  车到警局,费觉下车前给红虾打了个电话,记下了司机的车牌。
  “清洁费一定给你。”费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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