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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十二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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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二集

    第一章 群雄云集

    群雄宴当日,天下武林人物十之八九都已赶来赴宴。

    今次群雄宴却设在京城洪武门之西,这里原是府军前卫的所在地,现在教场中央,早就建搭了一个高台。这个教场占地极广,四周撑起了大大小小的帐蓬,重重叠叠,一时也瞧不清有多少,便是容纳近万人,相信也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教场北首,建了一个红毡铺盖的偌大阶台,居中之处,放了一张金漆雕花的大椅,金光耀目,乍看之下,却和皇帝的宝座有点相似。宝座左右两旁,分列着十多个座位,同样漆得油光闪亮,气派不凡。

    辰未巳初,各路英雄川流不息的陆续进场,把正阳门挤得水泄不通,数百名官兵军卫把守正阳门两侧,检查核对各人的请函名录。

    凌云庄、水神帮、紫府仙宫等百多人,在朱璎和数十名官兵陪同下,亦已鱼贯而入。罗开四名爱妻因中毒初瘉,迄今仍未完全康复,但众女不愿离开罗开,坚持要一同前往英雄宴,罗开无奈,只好应允。

    众人来到正阳门,一名守门军官看见公主驾临,赶忙上前行礼,也无须朱璎吩咐,已带同数名卫兵在前开路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正阳门,走得数十丈,便是洪武门,过了洪武门,沿途经太常寺、钦天监府,最后来到府军前卫教场。

    进入教场,却见不少武林帮派业已在场。教场四周,近千禁卫军排列在场,个个腰悬兵刀,神态严谨。朱璎唤来一名礼官,招呼罗开等人在阶台前的贵宾席就坐,一切安排妥当,便和紫嫣雩进宫见驾。

    朱紫二人过了五龙桥,刚踏进奉天门,便在内监口中得知朱元璋正在奉天殿,朱璎听后,大感奇怪,向那内监问道:“早朝已过,皇上怎地还在奉天殿?”

    内监躬身道:“回禀公主,今日早朝过后,皇上因为英雄宴的事,召唤了众位王爷在奉天殿面议,到现在还没有出来。”

    朱璎柳眉一紧,挥手让内监退去,向紫嫣雩道:“奉天殿是早朝的地方,没有父皇准许,素来不让女人进入,这样如何是好!”

    紫嫣雩笑道:“咱们既然来了,还是到殿外看一看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来到奉天殿,见殿门前除了殿前守军外,还站着十多人。朱璎和紫嫣雩远远望去,一眼便认出是燕王府的人,而燕王朱棣的掌上明珠朱妁湄亦在其中,姚广孝自然跬步不离的伴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朱璎看见朱妁湄,雀跃万分,向紫嫣雩笑道:“原来是妁湄郡主。”话落牵着紫嫣雩的玉手,快步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朱妁湄看见二人到来,心里也是一喜,忙迎上前去,敛衽道:“妁湄拜见两位公主。”

    朱璎笑道:“郡主你不用多礼,大家年纪相当,这些宫廷礼仪便免了。”

    姚广孝和二人见过礼后,问道:“两位公主也是来见皇上吗?”

    朱璎点点头:“我听说父皇仍在奉天殿,特来向父皇禀告有关武林宴的事。”

    接着向朱妁湄道:“郡主第一次来京,恐怕还没见我父皇吧?”

    朱妁湄螓首一点,说道:“嗯!妁湄除了代父亲参加今次英雄宴,主要原因,便是想拜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朱璎道:“这便好了,郡主便和咱们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突然道:“是了,怎不见驸马爷,他不是和公主一起么?”

    朱璎笑道:“父皇派他到凤城办点事,相信还要一段时期才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便在谈话间,奉天殿殿门突然大开,只见数人缓步而出,领前一人,正是皇太孙朱允炆。其身后数人,却是湘王朱柏、代王朱桂、肃王朱柍、蜀王朱桩、宁王朱权等数位王爷。

    朱柏和朱权素来和燕王要好,当二人看见姚广孝和朱妁湄时,脸现微笑,齐走上前来。朱权笑道:“原来两位也来了,这真是太好。”

    姚广孝和朱妁湄连忙行礼,朱柏向朱妁湄笑道:“我前时听皇妹说郡主到来,真还有点不相信呢,原来是真的。啊!郡主见过皇上没有?”

    朱妁湄摇头道:“还没有,今早进宫,正打算拜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朱柏道:“皇上刚巧回去,郡主要见皇上,因何不叫人通传一句,却在这里等候?”

    姚广孝抢先道:“咱们刚进入宫,便听得皇上在奉天殿与众王爷相议政事,是以不敢叼扰皇上。”

    各人听后,微微点头,在众多王爷中,除了朱允炆外,全都见过燕王这个宝贝女儿。而朱允炆为了继位一事,早与燕王心存芥蒂,彼此间直来口和心不和。

    况且朱允炆久居京城,极少四处走动,致从没见过朱妁湄。

    现在各人的口中,得知眼前这个天仙似的大美人,竟是燕王的亲生女儿,不免大感意外,心里暗想:“没想燕王粗眉大眼,外貌不扬,却生了这样一个古今绝色的女儿!”当下徐步朝朱妁湄众人走去。

    朱柏看见朱允炆走近,微微一怔,随见朱允炆微笑道:“原来是妁湄郡主,若非听见众位的说话,还真以为是仙女下凡呢!”

    姚广孝见他言语轻薄,不由脸上一沉,睁大一对虎目盯住他,而朱妁湄更是脸上一红,忙把头垂下。

    朱柏也是一怔,呆得一呆,笑道:“原来你们还没见过面,便由我来为郡主介绍吧。”说道:“郡主,这位就是当今大明的皇太孙,快来见过吧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红着脸福了一福,却不敢开言说话。

    朱璎冷眼旁观,连忙上前挽着朱妁湄的玉手,说道:“妹妹,我和昭琼公主正要向皇上请安,你便和咱们一起去吧,皇上知道你来了,必定高兴得紧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听后,偷眼望一望姚广孝,想看看他的意思如何。

    姚广孝对燕王忠心耿耿,早就对朱允炆极为不满,实不想在此多留一刻。现听朱璎这样提出,正合他心意,便向众王爷施礼道:“各位王爷,下官进宫还没拜见皇上,先要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朱柏点头道:“好吧,回头咱们在英雄宴再见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匆匆辞别众人,便进宫见皇上去了。朱允炆仍是在后紧盯着她的影,良久无法移动脚步,直看见朱妁湄等人转过奉天殿,才依依不舍的回身离去,心想:“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女,只可惜她是燕王的女儿,若然换作其他人,本王非要把她弄到手不可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每日早朝后,都会到谨身殿先行休息一会。朱璎素知父亲的习惯,领着众人直往谨身殿而来。谨身殿位于华盖殿之北,路程并不很远,没过多久,便来到殿前,守门太监和宫女一见公主驾到,马上肃立行礼。

    朱璎吩咐太监马上通传,说昭琼公主和妁湄郡主侯见。那太监岂敢迟延,忙加快脚步通传去了,过了一会,一个老太监从殿内走了出来,带着皇上召见的口谕。

    姚广孝没得皇上召见,只好留在殿门外,三女随着老太监走进内殿,沿途见数十卫军分站甬道两旁,个个犹如木雕似的,手执长枪,动也不动的站着。

    朱璎早就见怪不怪,边走边和朱妁湄有讲有笑。老太监领着她们经过一个大屏风,示意三人在此等候,便走进内室,随听得朱元璋大声道:“快传,快传……”老太监走了出来,躬身道:“皇上召见两位公主和郡主。”

    朱璎一手牵着朱妁湄,并向紫嫣雩道:“妹妹,咱们进去吧。”朱妁湄首次进宫见驾,显得惶惶不安。当今皇帝虽是她的爷爷,但自她懂事以来,彼此就没有见过面,不免心上不得主意,兀自小鹿儿心头乱撞。

    一进入内殿,却见朱元璋居中坐着,三女连忙叩拜,朱元璋站起身来,呵呵笑道:“你们都来了,快起来说话。”三女谢过,盈盈站起。

    朱元璋捻须笑道:“妁湄,我的乖孙儿,快过来让朕看看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迎上前去,朱元璋望着这个娇美如花的孙女儿,顿时开眉展眼,喜道:“十多年前你还是一个小丫头,不觉你已经这么大了,还长得如此漂亮,朕实在太高兴了!大家坐下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三女分别坐下,朱元璋向朱妁湄道:“近日你父亲可好,他身处北平,这几年咱俩也很少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低垂螓首,轻声道:“父亲很好,还吩咐妁湄问候皇上安好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道:“是呀,你已经这么大,也到婚配之年了,便让朕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如何?”

    朱妁湄听后,立时红霞盖脸,羞得不敢抬起头来,如何敢吭一声。朱璎和紫嫣雩掩口微笑,只听朱璎笑道:“父皇你真是的,才一见面便提出这种事儿,不怕吓着郡主么!”

    朱元璋捋着下颔的胡须,笑道: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是天经地义之事,又有什么好怕的,待朕好好的想一想,给你找个好夫婿。”

    朱璎怕父皇再说下去,打岔道:“各路武林人士已云集教场,父皇真的决定不去看看么?”

    朱元璋摇头道:“英雄宴之事,原是你皇兄提出,一切便交由他们处理好了。

    关于谁是下届武林盟主,只要他们循规蹈矩,安分守己,不与朝廷为敌,是谁做盟主也不重要。“紫嫣雩道:”今趟父皇举办英雄宴,以此来选拔武林盟主,而这个新任盟主,无疑是由皇上敕封,又岂会与朝廷为敌,我想皇兄提出此策,都是这个原因。一来可消弭四方武林之士对朝廷的忌心,二来也有安抚之意。“
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不错,朕确有此意。当日血燕门一事,武林中人已对朝廷起了戒心,若不早点把这事平息下来,到时各方群雄四起与朕为敌,可又要伤脑筋了。

    朕经多日考虑,所以才应承湘王的提议。昭琼公主你也是武林中人,英雄宴选拔盟主一事,你要好好的帮助朕呀!“紫嫣雩忙道:”这个当然,父皇请放心。“

    朱璎问道:“说起血燕门,父皇认为是否应该立即解散他们,或是继续保持下去?”

    朱元璋摇头道:“血燕门成立不易,便此解散,实在有点可惜,我打算把血燕门重组,由另一位新门主领导,把门中好手分派至各帮会门派,作为内应,若然武林中有谁对朝廷不利,也不致浑然不知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暗想,朱元璋自始至终,仍是对武林中人心存戒意。

    朱元璋接着道:“今日英雄宴虽是由湘王提出策划,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王爷,确难以代朕出面,因此我把这事交与皇太孙主持大局,由湘王及其他王爷在旁匡助。瞧来时间已不早了,英雄宴也快要开始吧。”说着转向朱妁湄道:“妁湄你今次难得进京,便多留些时间,让朕和你多聚一聚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应了声是,朱元璋又道:“妁湄你就随同两位公主一起赴宴吧,也好多长些见识。朕亦有点累了,想休息一会。”

    三人听见,便即起身拜辞,赶往教场去了。

    这时教场上的武林人士已到了大半,水神帮李展自从得知蒙古人的野心后,终日惴惴不安,今天一大清早,约同赤刀门门主胡飞鹏、伏霜云等人,带领帮中数十名好手和罗开会合,一起同来赴宴。而三大灵王亦受紫嫣雩之命,一切听凭罗开的吩咐。

    只见罗开四下环视,看见日火教紫火王哈里、青火王史多巴、烈火王克刺等三王,率领教中高手数十人坐在阶台前的席位上。心里在想:“瞧来日火教今次是有备而来,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乱子就好!”

    忽地场中远远传来一阵喝采声,众人循声望去,却是少林、峨嵋、武当等三大门派带领门下弟子进场。三大派才一坐下,一些武林帮主门主,挨次过去与他们请安。

    罗开站起身来,他以晚辈身份携同上官柳、笑和尚二人上前一一拜见,彼此寒暄片刻,罗开才返回自己座上。

    纷扰之间,崆峒、嵩山两大门派亦已抵达。此刻,各门各派已到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场中再度震天价响,不知又有什么大人物进场。只见这伙人一身灰色劲装,个个虎背熊腰,甚是威猛。而领在前头的三人,两个是年逾六十的老者,另外一人,却是一名青衣少女。

    罗开张眼望去,一眼便认出是雁影门的人,而那个少女,自然是傲倚琳了。

    在她身旁的两名老者,正是雁影门的左右总管。原来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女儿驾到,难怪场中忽然掌声雷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名礼官恭而敬之的在前头引领,请雁影门在西首的上宾席位坐下。金总管一眼瞧见罗开,便即陪伴傲倚琳走过来。罗开赶忙站起,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傲倚琳福了一福,罗开忙即还礼,只听金总管道:“上次得罗庄主帮忙,才能找出杀害帮主的真凶,我家小姐知感不尽,倘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,罗庄主尽管吩咐便是,咱等当惟力是视。”

    罗开忙道:“不敢,不敢!现在正凶岳都仍然在逃,若不擒拿此人,可真后患无穷,罗某当必尽力把岳都找到,把他交由贵门处置。”

    傲倚琳和两名总管又是一轮多谢,方各自回座。

    各路英雄越来越多,整个教场已见人如潮涌,罗开游目四顾,发觉已有数千人进场。

    便在他张望间,忽然眼前一亮,远远看见一团火红跃入眼帘。罗开心中一喜,忙即站起身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原来这人并非是谁,却是火凤凰万绮文,而在她身旁,正是华山派新任掌门陶飞。陶飞乍见罗开,欣喜莫名。二人四手相握,一个喊着罗庄生,一个叫着陶大哥,彼此兴奋之情,顷刻表露无遗。

    罗开道:“小弟时常想念陶大哥,贵派之事,一切已经办妥了么?”说着看看陶飞身后的人,见十多名华山弟子肃然而立,便知陶飞继任掌门人一事,应该并无什么阻挠。

    陶飞说道:“多谢罗庄主关心,陶某幸得本门师兄弟拥戴为掌门,而派中的事,一切还算顺利。”

    罗开喜道:“这样便好,这样便好!其实你我都是好兄弟,再不好叫我庄主了,以后大家兄弟相称就是。”

    陶飞点头道:“罗兄弟说得是,陶飞也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又道:“今趟陶大哥赶返华山,道途遥远,还道陶大哥无法赶赴这次英雄宴,真没想到,大哥还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在旁的火凤凰笑道:“他呀,一回到华山才接任掌门,便说要到杭州找你了,后来咱们计算一下时间,知道你们必会参加英雄宴,于是便赶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罗开见陶飞和火凤凰神情亲热,也不用多问,已明白了几分,笑道:“陶大哥有万姑娘在旁帮助,当真是最好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万绮文听见罗开的说话,自是明白话中之意,不禁脸上一红。

    罗开微微一笑,说道:“是了!大家坐下来再聊,就到我这里坐吧。”

    陶飞点头应承,带同华山众弟子来到凌云庄的席位。

    董依依众女看见万绮文,马上邀请她坐在一起,数女有说有笑,谈得异常开心。罗开、陶飞、上官柳等人却聚在一桌,大家越谈越是投契。

    未时将届,英雄宴即将开始,罗开往场中看去,却不见天熙宫的人到来,心中微感奇怪。岂料就在这时,忽见二十名红衣女子分成两行步入场中,红衣女子身后,又有二十名黑衣女子,紧接着是二十名白衣女子。

    罗开一见,认得是天熙宫红、黑、白三部的人,果然在这六十人之后,看见瑶姬一身粉紫色宫装,长袂飘飘,在数名男子簇拥下,娉婷袅袅的徐步走入场中。

    天熙宫数十人众,由礼官安排在靠近高台下贵宾席坐下,正好和凌云庄等人相对。

    罗开看看瑶姬身旁的男子,除了一滴血应天钧外,余下的三名男子,却不认识。

    康定风、洛姬和梅兰菊竹四婢见宫主驾到,洛姬向罗开道:“这些日子来,多谢罗庄主的照顾,今日姊姊到来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想想也是,说道:“既然二宫主这样说,罗某也不敢多留。而我和大宫主也有一面之缘,也该过去请安才是。”话毕,罗开和洛姬众人一起往天熙宫席位走去。

    瑶姬看见罗开和洛姬联袂而来,暗地一喜,盈盈站起身,施礼道:“罗庄主大驾,请坐,请坐。”罗开连忙回礼,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康定风、洛姬等人上前和瑶姬见面,只见瑶姬道:“你真是的,一离宫便去了这么久,还好我在罗庄主口中,得知你们在凌云庄作客,若不是这样,岂不教人担心。”话落转向罗庄主道:“我这个妹妹便是这样,向来任性,这些目子要罗庄主为我妹子粗心,瑶姬在此先行谢过。”

    罗开笑道:“怎会呢,二宫主和康兄弟快人快语,和庄上各人都极谈得来,尤其罗某四个妻子,却和二宫主如同姊妹般亲密,今次二宫主回宫,罗某还有点不舍得呢!”

    瑶姬微微一笑:“哦!果有这种事。罗庄主四位夫人,本宫早已见过,罗庄主长得一表人材,难怪四位夫人也是天仙般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罗开正要回话,洛姬抢着道:“罗庄主四位娇妻何只长得漂亮,武功也相当厉害呢,姊姊你知道吗,一位是怪婆婆的爱徒,一位是名动江湖的侠女,人称冷艳天娇的白姑娘,还有两位,正是晴云秋月两位大侠的爱女。”

    瑶姬笑道:“罗大侠不愧是人中之龙,连四位夫人也是这般了得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
    罗开笑了一笑:“宫主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洛姬又道:“姊姊,罗庄主的四位夫人,已经答允我前来红梅小筑,到时可真热闹了。”

    瑶姬微微一笑:“是么?真是蓬荜生辉。想必罗庄主也会陪同四位夫人一起来了,本宫自当扫榻欢迎。”

    罗开想起当日四位爱妻和洛姬打赌一事,不禁暗暗窃笑,说道:“宫主也太客气了,只怕在下四位拙内生性刁顽,打扰了宫主。”

    瑶姬笑道:“罗庄主真会说笑。”

    彼此寒暄一会,罗开拜辞瑶姬,返回自己坐位,甫坐下来,忽听得阶台上鼓乐声响,场中人声渐止,随见一个军官在台前一立,高声说道:“众位王爷驾到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章 争夺盟主

    鼓乐声渐止,教场上众大小官员一齐肃立。各门各派都是武林豪客,极少看见这种军纪肃穆的情景,不自禁地三三两两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这时,朱允炆引着朱柏等几位王爷,在百多名武官簇拥下,信步踏上台阶,在众王爷身后,紫嫣雩、朱璎、朱妁湄和数名妆饰华丽的女子跟随在后,让人一看便知,这些珠围翠绕的女子,必是什么公主郡主,要不便是众王爷的家眷。

    只见朱允炆居中一坐,大刺刺的坐在金漆大椅上,众王爷公主却在左右相陪。

    此刻与会的武林人士,已经到得十之八九,放眼望去,教场上数百席已渐渐坐满。略一点算,相信到会的人已达六七千之众。

    又过片刻,数十个武官齐步走出,登上场中央的高台,一个身穿二品官服的武官站了出来,台下众人看见,知道大会即将开始,说话声慢慢止歇,只见那武官声若洪钟道:“今日承天下英雄,各路豪杰远道来到京城,皇上欢喜得紧,现由皇太孙和众位王爷向各位敬酒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声起轰,一阵欢呼声过后,朱允炆和众王爷站起身来,只听朱允炆道:“难得各位英雄到会,至感荣宠,今日本王代表皇上欢迎大家到来,本王先敬各位一杯!”说着举杯而尽。群豪同时一齐干杯。

    待得朱允炆和各王爷坐下,台上的武官又道:“皇上今日举办这个英雄宴,一是要和各方英雄多些亲近,二来皇上听得武林盟主不幸为奸人所害,迄今群雄无首,乘着今日各方英雄群集于此,顺便推举一位才德兼备,文武双全的英雄,接替武林盟主之位,而皇上亦赐赠一面金牌,由皇太孙转赐给新任盟主。”随见他右手一挥:“传上金牌。”

    即时见两名武官抬出一张矮几,几上铺上锦缎,放在朱允炆跟前,而另一人捧上一个锦盒,从盒中取出一面金牌。

    只见那面金牌约有三寸宽,高有五寸,金光灿烂,牌上刻着“率马以骥,统驭四方。”八个字。众人引颈翘望,见那金牌铸造得精细考究,一瞧便知是造诣高超的手匠所制。

    各路群雄望着那面金牌,心中均想:“这趟与会的人近万之多,若说到文武双全,恐怕不下千人,难道要拈阄抽签不成。但见今日搭建了这个高台,敢情是为比武而设,瞧来一会饮饱吃醉后,必有一番龙争虎斗。”

    罗开看着那面金牌,想起紫嫣雩和朱璎的说话,心想今日皇上的目的,果然志在于此。董依依在旁说道:“不知这个武林盟主会由谁夺去呢。”

    方妍笑道:“这个还用说,论到武功才德,还有谁胜过罗开哥,你就好好坐着当盟主夫人吧。”

    罗开摇手道:“你们不要乱说,盟主这个位岂是一般人做得的,莫给旁人听去闹笑话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正色道:“虽然是这样说,倘若盟主之位落在正派人士手中,这个固然是好,但若落入奸人手中,后果可就不小了。话说回来,若然被日火教技压群雄,夺得盟主一位,难道我们还要在旁瞪着眼看么?就算你没有争夺盟主之心,但也不能眼看中原武林受外族统驭,临期你不想出手,也不能够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众人听见,也不住点头称是。怪婆婆接着道:“瑞雪的话就对了,武林盟主决计不能落在那些人手上。现在以你的武功,场中要胜过你的人,实是点指可数,到时你尽管放手一搏,还有我这个老婆子,难道也会置之不理么。”

    罗开唯唯点头,回心细想,也发觉此事非同小可,当下再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台上那武官双手高举,高声说道:“请各位静一静。”嘈杂之声,渐渐停止。

    那武官接着道:“皇上早已备了上好酒菜,为各位英雄洗泥接风,请各位宽量多用酒饭,待得筳席过后,再行各献绝艺,到时看那位英雄能夺得盟主的宝座。”

    这时数百厨役开始送菜上来,佳肴美点,流水价送上。皇帝宴客,端的是非比寻常,酒菜丰盛无比。与会的群雄多有豪酒之士,若在平时,这些豪客见着眼前那一坛坛的美酒,满桌的山珍海味,势必大吃大喝不可,然今日竟一反常态,人人想到饭后的一场剧斗教技,谁都不敢多喝,大多只是举杯沾唇,作个意思。

    待得筵席撤去,数十名卫兵列队走到阶台前,在众王爷跟前排成一行,随见数名宫监在阶台右首放了三张太师椅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已毕,那名武官再次走上高台,朗声说道:“选拔武林盟主大会马上便要开始。关于谁人担任武林盟主,当今皇上并无意见。但要统率天下武林各门各派,此人非得才德兼备,武艺超群,德能服众不可。今日座间,无一不是江湖上的好汉,任何一位担当盟主均可,但要在众多英雄中推举一名盟主,确实也不容易,唯一只有请各位英雄上台一显身手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群雄又是一阵喧嚷,一时声音极是嘈杂。有人心想,朝廷突然召开这次选盟大会,难道是要延揽天下豪杰,收为己用?亦有人想,皇上此举,敢情是要挑起武林中各门派的纷争,藉着选拔盟主之位,让各门派自相残杀,削弱武林精英,再无余力来反抗朝廷?

    众人各自心思,总觉今日之事大有跷蹊,不免令人滋生疑窦。饶是如此,也有不少人随声附和,纷纷喝采。

    那武官续道:“今日选举武林盟主,便以各逞绝技,比武决胜为先。为了公平起见,咱们须得邀请几名武林前辈耆宿,出世高人作为今日比武的评判,大家认为如何?”

    群雄听见,无不齐声赞成,待得众人喝采声慢慢止歇,那武官又道:“比武较艺,一旦动手过招,刀枪没眼,难免会有失手,到时务请比武者点到为止。若是相互间有什么梁子,决不能在台上解决,否则评判只好出手干预,到时大家莫要怪罪。”众人均觉有理,个个喝采附和。

    那名武官又道:“现在先请评判上台就坐。”一时台下鸦雀无声,正要看看今次的评判是哪几位高人。即听道:“首先请少林空明大师。”众人一听,顿时掌声雷动,只见空明大师缓步走上阶台,向众王爷合十见礼。

    朱允炆站起身来,亲自招呼空明大师在太师椅上就坐。那武官又道:“接着有请武当掌门长春真人。”

    七星剑长春真人在呼声中徐徐步出,朱允炆迎接上去,同样招呼他坐在空明身旁。又听那武官道:“最后一位是近日名动江湖,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材,凌云庄庄主罗开罗少侠。”此话一出,莫说是群雄大感意外,便连罗开自己,一时也呆在当场。随即听见全场闹哄哄一片,一些是惊讶,一些是欢呼,罗开被众人的叫声弄醒过来,不禁向身旁四位娇妻和庄上各人望了一眼,才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这时台下数千英雄均感奇怪,其中不少人虽知罗开武功了得,但若论江湖声望,却如何能和各大门派相比。而一些不认识罗开的人,更是纷纷议论,谁也想不通,眼前这个乳臭小子,究竟何德何能和少林武当平起平坐。但当罗开踏上阶台,不但朱允炆对罗开执礼甚恭,便连空明大师、长春真人均起身迎接,彼此亲热非常,不由叫各路英雄看得咂嘴作声,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但罗开四位娇妻却喜得开眉展眼,待得罗开离开席间,白婉婷已忍不住叫了起来:“罗开哥今日真个大大露脸,好不威风啊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更是满脸堆欢,拍手附和道:“是啊!是啊!场中又有谁能和咱们罗开哥相比,方妍、方姮,我说得对么?”方家姊妹自然点头同意。

    然白瑞雪却笑道:“在你们四人心中,当然无人能和罗开相比,但在别人眼中,恐怕不是这样想。”

    方妍小嘴一撅,说道:“管他们怎样想,只可惜罗开哥今日做了评判,无法上台一显身手,要不就让他们知道罗开哥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一直默不出声,忽然道:“我总觉得此事有点奇怪,不知大家可有这感觉?”

    方晴云点了点头:“我也有所觉,场中门派确实不少。不说峨嵋、崆峒这些名门大派,便是武夷派掌门童飞龙,嵩山掌门梅笑天,都是夙负盛名之辈,而凌云庄毕竟在江湖站脚不久,论声誉名望,如何也无法和这些大派相谈并论。依老夫看,今日罗开被邀请担任评判,想必是皇上的主意,就算不是这样,便是湘王和公主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一面听着,一面低头沉思,待得方晴云说毕,才徐徐道:“大家可曾想过,当日偷袭公主府邸的人,明显是有人要阻止罗开参加英雄宴,而罗开今日又被邀请作评判,无疑是要断绝他上台争夺盟主的机会,这一切自是有人在后刻意安排,而此人的目的,当然是害怕罗开武功了得,妨碍他夺取武林盟生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不住点头,说道:“我的看法也和瑞雪姐一样,而且前时公主早就和咱们有了协定,有关蒙古人的事必须绝对保密,如此看来,提出要罗开当评判的人,决不会是湘王或是这两位公主所为。”

    方晴云道:“若是这样,难道朝廷要控制今次武林盟主的人选?”

    白瑞雪淡然一笑:“相信会是这样,倘若我没有猜错,这一切都是皇太孙的安排。日火教本就是他的人,他会这样做并不出奇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瞪大眼睛道:“哼!日火教想在中原横行霸道,我看没这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这时听那武官道:“现下比武开始,欢迎各门各派高手上台各显绝艺,而最后得胜者,便是今届的武林盟主。”

    话声甫落,即见人影闪动,已有一人跃上高台,众人望去,见那人是个年过六十的老者,颔下留着长长的胡须,这人虽一大把年纪,但须发乌黑,脸现红光,一看便知此人内力深厚。

    那武官抱拳道:“请问老师尊姓大名?”

    老者揖道:“老夫姓武,草字单一个列字。”

    台下英雄一听见这个名字,不少人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,更有人惊声叫道:“童颜老妖……”。原来此人却是个丑名远播,让人闻之丧胆的独行怪客。武列原是当今衡山掌门远虚道长的师弟,三十多年前因奸淫妇女,触犯门规,被前任掌门逐出门墙,后远走西域,得遇奇人,学得一身怪异的内力外功,此功夫狠辣阴毒,往往在举手投足间,便能致人于死命。加上此人自被逐出衡山后,心性大变,嗜杀成性,稍有触犯,便即赶尽杀绝,实是个面善心狠,毒似两头蛇,狠如双尾蝎的人物。后来江湖中人,便给了他一个“童颜老妖”的外号。

    方晴云听见他的名字,也是一惊:“此人怎会在这里出现?”

    笑和尚道:“是啊!皇帝老子竟然给他请函,当真是怪哉!怪哉!”

    董依依不知此人是谁,但听了二人的说话,心中奇怪,忍不住问道:“这个人到底是谁,他很厉害的么?”

    方晴云摇头一笑,便简略地将武列的事与她说了。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皇上未必便会认识此人,或许连此人的名字也没听过。但像武列这样的高手,凭他的本事,要混进大会来实是再容易不过。”

    就在众人窃窃私议间,忽见一条人影飘然上台,沉声说道:“小人程冈,愿意一会武老爷子。”

    见此人身如铁塔,高大如牛,虽在寒冬之下,仍然敞开胸口衣衫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。

    笑和尚拍腿笑道:“好哇,有好戏快要上场了。”

    白婉婷笑问道:“是什么好戏?”

    笑和尚道:“这个程冈是”双鹰帮“的二帮主,大帮主叫程沛,是他的兄长,多年前丧生在武列手上,今日程冈下场子,其意相信不是在盟主宝座上。”

    武列见程冈上台挑战,自是心中雪亮,当下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程门主近日很少在江湖上走动,想必是窝在巢里练功了,老夫今日就领教一下你的鹰爪功,程门主请!”

    当年程沛和他只是口舌之争,竟被武列不知使用什么阴毒的指功,给他双指插进顶门而死,当今之世,便只有少林的金钢指才有这样指力,当时若非有人在旁亲眼看见,实不敢相信武列的功夫竟尔到达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而程家两兄弟,本就以鹰爪功见长,是走指功路子,不想程沛竟命丧在武列的双指上。程冈立誓要和兄长报仇,这几年来,日夜不停勤奋练功,岂料今日竟和武列碰上了,他又如何忍耐得住,当下跃上台去,存心要把武列毙在台上,纵使犯了比武的规矩,皇帝老子怪罪下来,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只见程冈哼了一声,一招“老鹰扑兔”直朝武烈面门爪过去,武列身躯一挪一转,已然避开来招,顺势回了一招极为寻常的“神龙摆尾”,二人顿时激斗起来。

    程冈每招每式,均是虎虎生风,力大招沉,他一身横练功夫,配合双手十指的狠招,使将出来倒也四平八稳。

    而武列却以轻捷灵动见长,见他身形飘忽,并不和程冈死缠蛮打,间歇一两手快招,已教程冈手忙脚乱。数十招一过,台下众人已是心中有数,一看便知武列的功夫高出甚多,犹如耍耗子似的心存戏弄。

    程冈身历其境,更比谁人都清楚,只是想到杀兄之仇,又岂肯知难而退,当即加紧手上劲度,一爪一拳舞得如疯如狂,也不顾自身的要害,只是埋头抢攻。

    不觉间两人拆到五六十招,程冈尽管攻势狠猛,却始终无法奈何武列,便连他的衣衫也碰不着一下,方知自己的武功和他相差实在太远,莫说要杀他报仇,恐怕连自己的性命也要赔上。程冈眼看当前的形势,正是打蛇不死,自遗其害,既然横竖是死,只得投之亡地然后存,置之死地然后生,倘若侥幸落个两败俱伤,也不枉下了这几年苦功。

    程冈自知今日刃侵于胸,火逼于肤,正面临生死之际,倒反而心中宁定,出手已没刚才那么急躁,无奈他的武功委实不及对方,再过二十余招,武列忽地看准来招,手掌一伸一搭,已把他左手擒住。程冈只觉他手指如同五枝铁笔,且炙热如火,心下不犹一惊,正想沉肘甩开他手掌,即听得“喀喇”一声,腕骨已被他硬生生捏碎。虽然手腕已断,但程冈仍是强忍疼痛,右手成拳,劲往武列太阳穴击去。

    武列早就瞧出他必有此着,见他一笑闪开,接着右脚踹出,正踢在程冈的肚腹,立见一具庞大的身躯,直飞出台外,“碰”的一声趴在地上。双鹰帮十多名帮众忙上前扶起,已见程冈身子软垂,脸色蜡黄,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敢情胸前肋骨已断了数根,并已伤及内脏。

    其实武列今日要杀程冈,可说是轻而易举,只因他今次为着盟主之位而来,不好在众王爷及各派掌门跟前狠下杀手,这才放过程冈一马。此刻他出手得卢,自然气焰熏天,意气洋洋拍着衣衫上的尘土,随听得那武官朗声道:“首个回合是武老师得胜,还有哪位英雄上台一展身手?”

    说活方落,随见灰影闪动,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书生跃了上台,抱拳道:“在下霍一飞,武老爷子好俊的功夫,让兄弟来领教几招!”

    武列冷冷笑道:“你就是人称截脉手的霍一飞?”

    霍一飞道:“这都是江湖朋友送的称呼,何足挂齿。武老爷子请!”当下一摆架式。武列再不打话,身形幌动,刹时之间向霍一飞连发数招,出手狠捷凶猛。

    霍一飞见他来势汹汹,急忙举手招架,也不待对方缓过手,即见他双掌翻飞,彼此缠斗在一起。

    众人看得数招,无不相顾失色,谁都看出霍一飞的武功实较刚才的程冈高出许多,董依依笑道:“瞧来这个老妖遇着劲敌了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却道:“你这回就看错了,莫看二人互攻互守,像似旗鼓相当,其实这老妖志在观摩对方的招式,致迟迟不使出杀手。老婆子我若没有猜错,不出百招之内,这个姓霍必定遭殃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,果见武列招式骤变,拳掌变得飘忽无定,正是拳出无声,脚去无影,教霍一飞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二人又拆了数十招,霍一飞陡见对手露出一个破绽,当下沉喝一声,一掌迳往武列胸口打去。其实武列存心卖个空隙,引诱霍一飞上当,只见他左手一沉,格开来掌,右手前探,已抓住霍一飞的左肩膀,手上使劲,肩骨立碎。

    霍一飞大叫一声,飘身往后跃开,左手已软垂难动,颤声说道:“佩服,佩服!老爷子果然厉害,在下输得心服口服。”甩下说话,翻身跃下武台。

    武列站在台中央,也不拱手,神气十足道:“承霍兄弟相让。”霍一飞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,捧着左手黯然而去。

    接着又有几名高手上台挑战,而且武功一个比一个强,饶是这样,武列依然一一接住,但都是不上百招,便即败在他手下。

    经过这一轮龙争虎斗,台下众人有目共睹,便连一些成名已久的前辈耆宿,都纷纷惨败在武列手上,凡稍有点见识之人,再也不敢上台挑战。

    武列一时艺压群雄,不由骄矜自喜,神情极是拔扈嚣张,见他横目四望台下,朗声说道:“还有那位英雄赐教?”语气不可一世,就像已稳夺盟主宝座似的。

    董依依见他瞵视昂藏,目空一切的模样,不禁看得咬牙切齿,瞪着美目道:“这人好生狂妄,待我去教训教训他。”话落便要站起身。

    怪婆婆喝道:“你乖乖的给我坐着,难道场中就没人胜过他么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笑道:“依依你伤癒不久,又怎好和人动手较艺!你要是这样,也只会让罗开担心,难道你想做武林盟主不成?”

    董依依不屑道:“我才不要做这劳什子盟主,便是要做,也该由罗开哥去做,我才不希罕呢!”

    上官柳笑了一笑:“看这个老妖得意洋洋,自以为天下无敌,其实场中要胜过他的人,真是十个指头也数不尽。莫说是罗开,单是眼下几大门派的掌门人,要胜他已是绰有余裕。”

    方姮问道:“既是这样,这些掌门因何不上场去?”

    上官柳道:“要知武林盟主之位,向来不是以武功高低而决定,每届盟主均是由群雄推举出来的,一般以声望人品为先,武艺如何,倒反而次之。就是上一任盟主傲远天,武功也并不十分高,只因他向来深受武林人士敬重,为人义气干霄,便连少林方丈,也极力为他推戴,这就可想而知了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笑道:“无怪傲远天的武功如此不济,当初我见他时,真不感相信他就是武林盟主呢。这样看来,今次皇帝举办这个盟主比武大会,岂不是白费心机?”

    上官柳说道:“这个也不是,今届武林盟主是皇上亲自钦赐,自然不能相谈并论。只是如少林、武当、峨嵋和崑仑等各大门派掌门,其声名辈份早已不下武林盟主,又何须抓下脸面,去觊觎盟主之位。除非另有别故,或在非不得意的情况下,他们才会出面动手。”

    方姮问道:“所以他们见这个老妖如此嚣张,也只袖手一旁,是这样么?”

    上官柳点头道:“便是这样。除非待到最后关头,眼见仍是无人胜过这老妖,又不想把盟主之位落在这等人身上,相信到时就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便在众人说话间,忽见一个身材高大,卷毛深目的大汉飞身上台,凌云庄等人张眼望去,也不由一怔,尤其是上官柳、笑和尚和方晴云三人,不约而同“咦!”

    的一声,方晴云脱口道:“日火教!”

    原来跃身上台的并非谁人,正是日火教的青火王史多巴。

    第三章 相形见绌

    史多巴在场中一站,高声道:“老先生好厉害,让我来试试看!”说着拉开马步,双掌半分,正要上前放对。

    武列推掌喝住:“且慢,兄台非我国人士,怎能争夺武林盟主之位!”此话一出,台下群雄虽大半对武列不满,但听见他这一番说话,登时撺哄鸟乱,都禁不住高声喧哄,齐声附和。

    史多巴依然定住身形,朗声道:“凡是在场的人,都有权参加今日的比武,何况我是皇上邀请而来,你凭甚么不许我比武?”

    武列哈哈笑道:“今次咱们是推选中原武林盟主,这又与尔等外域人何干,姑且不说你的武功如何,便是你能艺冠群雄,恐怕中原各门各派也不会承认你是武林盟主,我看你还是下场去吧!”

    史多巴忽地站直身躯,回身面向众王爷,抱拳朗声问道:“请问各位王爷评判,今日以武夺盟,是否早有声明不准外地人参与?”

    日火教虽是朱允炆的人,然朱允炆自从听了瑶姬的说话,对这些来自天竺的外域人,多少已存了顾忌之心,但要当场反对史多巴比武,确实难以开口,便向身旁的朱柏道:“今次比武筹办仓促,一时也没想到这关节,况且日火教乃皇上亲邀,这如何是好,不知各位王叔有何意见?”

    朱柏心中早就不满朱允炆的安排,尤其是让罗开来担当评判,明着要断绝罗开参与比武的机会。现听得朱允炆的说话,又见他连父皇都摆了出来,司马昭之心,已彰明较着。朱柏略一沉吟,当下含笑道:“本王并无异议,便由皇太孙定夺好了。”

    其他王爷早就知道日火教是朱允炆的人,更何况这是武林中事,谁当武林盟主,对他们可谓亳不在乎,自无驳议。

    朱允炆站起身来,挥动双手制止群雄的喧叫声,待得声音渐止,方开声说道:“今日与会的各路英雄,均是皇上的宾客,可说无分彼此,而今日比武推选盟主,皇上确无明文规定谁人方可参加,况且天竺与我大明素有邦交,当年达摩祖师自天竺来到中土,除了弘扬佛法,还传下不少武功绝学,千百年来,江湖上的武功,或多或少皆出自达摩祖师的武功,如此说来,天下武学本是一家,若不让天竺来的朋友参与今次比武,似乎是说不通。既是这样,本王便正式宣布,但凡今日在场的英雄,不论国籍,均能上台比武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见,不由议论纷纷。罗开听见他这番话,知他存心回护日火教,虽心有不甘,却无可奈何。这时席间的上官柳笑道:“皇太孙这一手,叫作大石压死蟹,果然好手段。”

    方妍道:“推选盟主本是咱们江湖的事,这与朝廷何干,要他来说话。”众人听后,只是摇头苦笑。

    武列见朱允炆这样说,遂不再言语,再看史多巴身材一般,貌不惊人,轻蔑之心油然而生,心里暗自想道:“纵然让你出手,谅你也没这能耐逃出我掌底!”

    史多巴纵声大笑:“现在可以动手吧!”说着踏前一步。

    武列也不先行出手,眼见史多巴呼的一拳,迳往自己胸口击来,方使一招“回逆手”接招。只见他右脚横移,左手已搭住史多巴右腕,正要发劲,岂料史多巴不知使出什么功夫,手腕忽地一圈一转,一股强大的内力撞向武列指掌。武列心下一惊,顿觉掌心传来这股力道雄浑无比,一怔之间,竟被史多巴抽回手腕,接着拳风袭脸,更是一惊,连忙倒退两步,欲要避过这一击。

    史多巴这一招神速如电,一招不中,右手跟着追上,后发先至,比之先前一拳犹要快上数倍,招数之诡异,实是罕见。

    武列往后连退数步,始终无法还得一招半式,才知眼前的人是个劲敌,藐视之心立去,更不敢撄其锐锋。只见他一个扑跌,滚了开去。在旁观众群雄见得此情景,不禁齐声惊噫。

    这一急避,武列虽然避得有点张皇失措,但他毕竟身经百战,忙而不乱,倏地跃身站起,臂影幌动,拳影自上中下三方,迳朝史多巴打去。

    史多巴侧身仰首,堪堪避过,突然矮身,五指成爪,直抓对方腰胁。

    武列见敌人欺近,回掌挡驾,顺势使个“飘风腿”,飞腿踢他小腹。二人出手越来越快,只见二人拳影霍霍,场中武功较差的,只看得眼花了乱,却见两条人影忽上忽下,拳风虎虎。不觉间已斗了百余招,骤听得武列一声大喝,人已冲天跃起,脚下鸳鸯连环,迳向史多巴头部踢去。

    史多巴也非等闲之辈,喝一声“好”,左手呼的一拳击出,打向他的膝盖。

    眼见武列身在半空,身形难以移动,若给此拳击中,膝盖纵不碎裂,腿骨也必折断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为武列捏把汗之际,忽见史多巴拳到中途,身子竟突然僵住,武列右腿同时踢到,正中他头部,只闻一声闷响,史多巴整个庞大的身躯,直飞了出去,砰的扑倒在地,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场中各人骤见风云突变,正要高呼喝采,倏见人影一闪,场中已多了一人。

    众人定眼望去,见此人白净面皮,黄发深目,一眼便知是外域人士,原来此人并非别人,正是日火教五王之一的紫火王哈里,只听他哼了一声,缓缓走到史多巴身旁,但见史多巴双目怒突,肤带微黑,已然气绝。

    哈里回过身来,朝日火教众做个手势,即见数人跳上擂台,将史多巴的尸身抬了下去。

    武列见哈里刚才进场,晃眼即到,轻功之俊,当真世上罕见,心中不由暗地戒惧,但嘴里却道:“我还道日火教是如何厉害,瞧来恐怕失于夸大,有点渲染过甚。”

    哈里仰首大笑,忽地笑声一顿,一对冷冽的目光直射向武列,冷冷说道:“阁下果然好手段,原来你们的所谓英雄,就只会用这般暗箭伤人的卑鄙手段。”

    台下众英雄听得哈里辱及武林,顿时发作起来,骂声四起。然而哈里却没事儿似的,全不理会群雄谩骂叫嚣,只沉着声音道:“来受死吧。”,话后正要上前动手,忽闻一声佛号,自远处传来,随见少林方丈空明大师缓缓站起,合十说道:“武施主,这次擂台比武,是以武艺选拔武林盟主,双方动手过招,虽会偶有失手伤及人命,但施主为求取胜,骤施毒针置人于死地,如此狠辣阴毒的行径,纵使施主夺得盟主之位,恐怕也非武林之福,施主还是请下台去吧。”

    群雄听了空明大师的说话,方知武列原来是以暗器得胜,且知他品性卑劣,凶残成性,早为江湖中人不齿,羞与为伍,对他更感鄙视。

    武列听得大为不快,高声说道:“空明大师此言谬矣!常言战阵之间,不厌诈伪。况且大会尚无明文规定不能使用暗器,如此裁撤老夫的资格,实于理不合。”

    空明大师一个合十,又道:“阿弥陀佛,圣人所谓”观过知仁“,武施主若仍是怀恶不悛,一意孤行,老衲只好出手了。”

    哈里忽地出言阻止:“老和尚且慢,本教之事,向不假手他人,本人也想瞧一瞧这厮能否毙了本座。”

    空明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,又是一句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”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哈里电目一闪,望向武列道:“出手吧。”

    武列也不打话,左脚脚尖在地上一转,划出一道脚痕,随即沉喝一声,身形疾幌,已抢至哈里跟前,左手在哈里脸前一拂,右拳同时伸出,击向他胸口,拳尚未及身,突然转弯,拳变成爪,直向敌人腰眼拿去。这一下手法,虚实兼备,犹如利锥脱囊,又狠又辣。

    哈里对武列这手十拿九隐的攻击仿如不见,嘴上微微一笑,眼见武列五根指头插到腰间,却不慌不忙,反手一抄他的手腕,出手之快,实教人匪夷所思。武列只觉手腕一紧,心头暗自一惊,万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如此快!他无暇多想,左手二指迳取哈里双目,这一下围魏救赵之计,虽算不上高明,却是最有效的招数。

    哈里似乎早就料他有这一招,忽见掌影一幌,见他横掌竖在鼻子前,武列双指霎时给掌沿挡住,武列一招失利,正待缩手,随觉一股炙热的掌力,自对方掌沿撞将过来。

    众人听得武列大叫一声,接着咯咯数声,武列左掌的骨骼已给这股真气震碎。

    被哈里握住的右手手腕,亦传出“咯”的一下响声。场中个个都是武术名家,光听这几下声响,已了然在胸,瞧来武列的双手已给哈里废了!

    四下群雄正自全神贯注之际,只见哈里的身子倏地往后飘开,站在丈许之外,双手盘在前胸,神气活现的卓立当场。

    武列双手下垂,怒目而视,他如今双手已残,等同废人,纵有一身武功,已是回天乏术。武列心想:“自己刚才杀了史多巴,日火教决不会轻易就此放过,如今双手已废,自己这条命儿,恐怕要送在这里了!”他一念及此,不由后悔自己刚才出手太辣,导致现在命送人手。当下狠狠瞪了哈里一眼,纵身跃下擂台,匆匆钻入人群。

    果然武列才一跃下擂台,便见数名日火教的人紧紧追去,这回武烈能否逃得一命,只有老天方能知晓了。

    哈里微微一笑,朗声说道:“不知哪位英雄上台见教?”

    众人见哈里一招间便将武列摆平,武功之高,无不悚然心惊。一时间四下无声,便是身怀绝技之士,也不敢贸易上场。

    哈里见无人应战,骄矜之容顿时浮现在脸,露出得意之色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天熙宫的棚中跃出一人,见此人腰圆膀宽,身姿矫健,却是一滴血应天钧。见他抱拳说道:“阁下手上功夫了得,不知兵刃如何,在下很想见识见识。”

    哈里打量着应天钧,徐徐说道:“这可要兄弟失望了,我素来不用兵刃,况且兵器对本座来说,有与无也都是一样,出招吧!”言语高傲倨慢,全不把应天钧放在眼内。

    应天钧的名头,在武林上可算是响当当的人物,一手快剑,早已名动江湖,威名素着,能在他剑下走上十招的人,实是寥寥可数。却没想到,这个平素独来独往的剑术高手,竟然加盟天熙宫,确实让不少人大出意外。

    众群雄见着哈里这张狂傲的嘴脸,心中均想:“你这番子不可托大,一会便有你好看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后,虽然心中有气,但毕竟阅历丰富,知道哈里是个强劲对手,旋即沉住怒气,再次抱剑道:“阁下既然如此自信,在下失礼了!”应天钧不敢丝毫疏忽,白光一闪,长剑出鞘,只见剑身蓝印印的闪着日光,剑尖抖动,光芒暴长,一招“荆榛满目”,剑尖自四面八方点向哈里胸口诸穴。

    哈里只觉眼前一片白光,剑尖已然及身,寒气森森,方知应天均的厉害!仓猝之下,已不容他细想,脚下疾往后跃。

    应天钧是何等人物,早便料到对手有此反应,剑尖如影相随,但听得嗤嗤声响,哈里的胸口已被划了几道口子,布屑纷飞,还好没有伤及肌肤,虽是如此,已叫哈里吓出一身冷汗,立时脸上无光!

    哈里先前心存骄易,竟给应天均抢尽先机,瞬间被攻个手忙脚乱,但数招过去,心神渐见宁谧,一股真气运向双臂,衣袖夹着劲风,直向来剑挥去。应天钧只觉长剑被气流一带,剑刃一溜,斜向一旁,不由扯了一扯,便在他一扯之间,也不见哈里提足抬腿,突然间倒退丈余,身子已脱离应天钧的攻击。

    应天钧心下骇然,光是适才那股袖风,已知对手功力非凡,实是在自己之上,若非凭着手中剑快之利,决难与之匹敌。应天钧心中虽然惊惶,仍是气定神闲,端凝若山。忽见他长剑虚晃,剑尖微斜,指向地面,摆出一招“投影引路”。莫看只是随随便便,轻描淡写的一招,其中伏下不少凌厉的后着,只消手腕一抖,便能攻敌多处要害。

    二人倏然分开,哈里收慑心神,沉身聚气,一声猛喝,又朝应天钧扑去,人虽未到,但一股强劲的掌风,已向应天钧压将过来。

    只见应天钧挺然卓立,双目神光湛然,瞧准对方来势,待得哈里扑近身前,手中长剑猛然弹起,银寒暴闪,犹如一条银蛇直点哈里眉心。这招“银蛇吐信”,乃是他成名绝学,招式迅猛狠辣,轻灵自然,且专破内家真气,可说是百中无失的凌厉剑招,毙在他这招的黑白两道人物,真个多不胜数。

    哈里眼前银光一闪,剑尖已指到鼻头,饶是他一身精湛武功,要避过这凌厉狠辣的一剑,恐怕并不容易。哈里无暇细想,忙把头一侧,剑刃贴额而过,前额已给带了一条血痕。

    应天钧万没料到他竟能避开这妙到巅毫的一击,正欲变招,忽觉长剑一紧,剑刃已给对手双指夹住,还没来得反应,哈里的手掌已拍到胸口,若给这一掌打实,纵然不死也必重伤。应天钧反应神速,连忙撒剑后跃,但终究慢了一步,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身躯已直飞了出去,一股血箭自应天均口里喷出。

    哈里给他划了一剑,不禁怒从心起,双指运劲一抖,夹在指间的长剑被内力一冲,剑刃顿时断成十多截,随即右手一扬,十多截断剑“嗤嗤”疾响,劲往应天均飞去。

    应天钧适才纵身后跃,才卸了半成掌力,侥幸捡回一命,但胸口却炙热异常,极度难受,心知伤势不轻,略一定神,瞥见断剑如蝗般飞至,以他目前的武功,要避开射来的断剑,实非难事。岂料身子一挪,竟然一口真气无法提起,眼睁睁望往断剑快将及身。他心下一凛,自知今日难逃一劫,只得闭目待毙。

    群雄见此情景,无不哗然,而凌云庄众人,同样瞧得目不交睫,各人均知应天钧是瑶姬的人,没想天熙宫才一派人出场,便即败在日火教手上。

    正在人人惊张之际,众人忽觉眼前一花,骤见一团紫光挡在应天钧身前,挥袂生风,把飞来的断剑一一卷在袖中。众人定眼一看,见那人正是天熙宫宫主瑶姬。

    瑶姬全不理会哈里,便连眼角也没望他一眼,弯下身躯,在应天钧胸口连点几个穴道,说道:“且坐着调匀内息,暂不可乱动。”说罢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。应天钧一声不响,当下盘腿运功。

    哈里看见瑶姬天仙般的样貌,心中一荡,瞪着一对色眼,不住向她打量。哈里虽然是朱允炆的人,却不认识瑶姬,主要是朱允炆不想外人知道,若他和天熙宫的关系让人知晓,以他皇太孙之尊,实是极为不妥,因此除了几个亲信外,从不向外人透露。

    朱允炆起先见应天钧出场,已大感诧异,现又看见瑶姬纵上擂台,心头更是一惊,他向知哈里武功厉害,瑶姬虽是天熙宫的主人,若论武功,绝对不是哈里的对手,不由眉头紧蹙,却又无法出言阻止,只盼哈里能够怜香惜玉,手下留情。

    罗开也是栗栗不安,他前时曾见过哈里的武功,再见他适才大败武列和应天钧,其武功之高,确实不在自己之下,相信除了怪婆婆、少林空明大师等几名武林耆宿之外,场中能胜他的人,恐怕寥寥无几。而瑶姬毕竟是自己恩师的女儿,岂能袖手,心里暗暗下了决定,倘若瑶姬势危,纵是违反大会的规矩,也要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就在罗开沉思之际,已见瑶姬转过身来,美目一抬,瞧着哈里道:“阁下可是日火教五王之一的紫火王?”

    哈里没想眼前这个美女竟会认识自己,不禁大为错愕,满脸笑容道:“正是,不知姑娘如何称呼,何以认识本王?”

    瑶姬淡然一笑,说道:“听闻日火教五王之中,便只有紫火王是罗刹国人,武功超凡,这样厉害的人物,又岂会不知。”瑶姬对他问自己的姓名,却只字不提,避而不答。

    哈里笑道:“真没想到,本王远在西域,才到中原不久,便连一个女子也知晓本王的身分,实在不简单!姑娘既然知道是本王,但本王却不知道姑娘的芳名,似乎不够公平吧。”

    瑶姬冷冷的道:“素闻日火教有一门”赤阳神功“,是贵教镇教神功,威不可挡,很想见识一下。关于我的身分,说与不说,相信对你也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哈里眉头一紧,随即换过嘴脸,笑道:“姑娘此话怎说?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一个将成废物的人,要知对手的名字何用,我说得对吗?”她这句话说得泰然自若,和平常言谈一般无异,然听在哈里耳里,不由怫然作色,火冒三丈。

    场中众人听见,也微感惊疑,认识瑶姬的人,也曾听说天姬宫宫主的武功不弱,但到目前为止,仍未有人见过,而哈里的武功,刚才人人有目共睹,实是个罕见的高手,忽听得瑶姬这样说,莫非她的武功造诣,竟比哈里还要厉害,若是当真如此,可真是大快人心,好教这些番邦蛮夷知道咱们的本事。

    但朱允炆、罗开及洛姬等人听见,心中顿吃一惊,尤其是洛姬,她向知姐姐的功夫修为,实在不是哈里的对手,洛姬眼见姐姐如此向对方挑衅,教她怎能不担心,一时忧心如熏,向康定风望去,怎料却望了个空,站在她身旁的康定风竟然不知去向。洛姬四下张望,始终不见他,但心中挂念着姐姐,目光又落回擂台之上。

    哈里虽然怒极,却仍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,心想:“这个妞儿好大的口气,竟在本王跟前拿腔做势,乱吹法螺!”当下笑道:“姑娘忒也张狂,只怕是弹空说嘴,自我吹嘘吧。好!我先让你三招,看你可有本事取得本王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这是你说的,可不要后悔。”说话间,已徐步朝哈里走去。

    哈里见瑶姬口出夸言,确也不敢小觑她,见她柳腰娉婷,缓步而前,暗想就算她身负惊人武功,终究是个弱质女子,和她动手,实在胜之不武,但形势如此,已再无选择。

    只见瑶姬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,说道:“阁下小心了!”说话甫落,随见瑶姬挥掌击出,掌风之中,隐隐含有风雷之声,姿式手法,十分怪异,就是见识多广的前辈耆宿,也瞧不出这一招的出处,唯独罗开看见她这一掌,心里暗地惊叫一声“灵凫掌法”,心头骇异,暗想:“瑶姬怎会晓得”贯虹秘笈“的武功?”

    原来这正是贯虹秘笈里的“灵凫掌法”,全套掌法只有十八式,全以深厚内力而发,若非内力修为异常深湛之士,就算懂得这套掌法,但本身如无强劲的内力,心与气通,也是只有其形,却全无实效,况且如果内力不够,亦无法练成这门掌法。

    罗开忆起白瑞雪和上官柳的说话,二人均认为瑶姬早就得了贯虹秘笈,另行抄录,再故意杀害前华山掌门萧长风,嫁祸于他,让人深信秘笈确是在华山派手上,最后还将秘笈交由少林寺保管,现在瞧来,确实没错了!但罗开又想:“当日瑞雪姐因内力不足,只是看了秘笈上的武功几眼,便即昏晕过去,瑶姬纵有秘笈在手,但她何来如此深厚的内力,能够练成这套掌法?”

    但罗开又哪里知道,瑶姬所练的贯虹秘笈武功,乃是萨多当年别寻蹊径,自创吸人内力的邪门武功,实和他手上的贯虹秘笈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近几年间,瑶姬不是以色,便是以利,不住收纳各门各派,使其归顺天熙宫。

    自从她在肃长风身上得了此秘笈,若遇着一些不肯服从的帮派,便即亲自动手除去,这段期间,瑶姬不停吸取他人的内力,久而久之,体内真气之厚,内力之强,几已可说得上震古铄今,便连少林空明大师、武当掌门长春真人,恐怕亦有所不及。瑶姬要修练这门“灵凫掌法”,自然是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哈里见瑶姬挥掌斜劈,衣袂带风,一股强劲的气流,自四方八面围拢过来,把方圆数丈全部笼罩着,便连台下的人,也被掌风扫得衣襟飞舞,胸口发闷,如此深厚的内力,哈里实是头一次遇见,心中不免一寒,莫说是先让她三招,光是这一掌,已是叫他避无可避,若不出掌以毕生之力硬挡,立即便有性命之忧。当下无暇思索,猛喝一声,使出“赤阳神功”,双掌同时推出。

    众人只听得“砰”一声巨响,两股强劲的真气一碰,顿时气流乱窜,尘土回旋飞扬,台下四周功力较浅的人,体内的真气不由鼓荡起来,惨然色变。如此无坚不摧的强劲掌力,当真是罕见罕闻。

    第四章 大仇得报

    二人硬拼了这一掌,同时往后退了两步,均觉内息翻腾。瑶姬心头一栗,暗忖赤阳神功果然厉害,若和他以硬碰硬,未必占得便宜。而哈里更是一惊,他万万料不到对手的功力会如此深厚,便连赤阳神功也奈何她不得,额上汗水涔涔而下。

    瑶姬凭着一身浑厚的功力,略一提气,双掌如抱圆球,玉手一翻,一股石破天惊的掌力再次推出。哈里领教过刚才的一掌,哪敢怠慢,连忙运起赤阳神功迎上。岂料掌到半途,忽觉眼前一片空白,敌人已不知去向,接着背后风生,便知敌人在身后袭击,不遑细想,回身横臂一掌,岂料又是打了个空,另一股掌风却在身旁涌来。

    群雄只见一团紫影围着哈里周身飞舞,间歇传来“砰砰砰”的对掌声,不禁看得悠然神往。凌云庄诸人,同样看得目瞪口呆,只听董依依说道:“真没想到,洛姬姐姐会这么厉害!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贯虹秘笈的武功,果然神乎其神,莫测高深,难怪罗开不住口赞颂,瞧来今目盟主之位,瑶姬似乎已垂手可得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点头道:“难怪萨多当年能够横行江湖,若不是各大门派联手攻歼,单凭一人之力,要击败他实在艰难!”接着向怪婆婆问道:“婆婆武学渊深,依前辈来看,罗庄主的武功和瑶姬相比,不知孰优孰劣?”

    怪婆婆老眉紧皱,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,瑶姬的武功,却和罗开同一路子。

    混沦掌、玄虚指等武功,都是天熙宫的绝艺,罗开会使,瑶姬自然也会,只差谁的内力较强而已,但看瑶姬现在的内力,相信已不在罗开之下。“白瑞雪道:”我确实有点担心,倘若瑶姬一旦成为武林盟主,要是她心无奸邪之念,当然不会有问题,若是她心存歪念,祸害武林,届时谁人能克制她!“

    怪婆婆微微一笑:“这个你就大可放心,瑶姬武功虽强,相信也强不过当年的萨多,萨多既能伏诛,瑶姬同样可以,若然她危害武林,自会有人诛暴讨逆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笑着靠在怪婆婆身上,说道:“我看光是婆婆和罗开哥联手,何愁怕她,对吗?”

    怪婆婆道:“那也未必,瑶姬毕竟是罗开师父的女儿,且他的师父早有所托,必须保护她们姊妹二人,导以向善,若要罗开和她动手,实在是左右两难。不过,瑶姬若然获武林盟主之位,也不无好处。”

    众人见她这样说,不由凝神细听,董依依连忙问道:“有何好处?”

    只听怪婆婆说道:“大家不妨想一想,瑶姬玩耍这么多手段,便如收纳各方武林帮派,盗取贯虹秘笈,一切所为何事,无非是想称霸武林,统御江湖,她今次若能成为武林盟主,手段虽然有点不当,但对她来说,也算是如愿以偿,到时罗开再将她慢慢引入正轨,以报师恩,也不失为美事。只是能否如此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后,也微微点头,只盼如怪婆婆所说,能叫瑶姬悔罪自新,改邪归正。

    这时见哈里接连和瑶姬对掌,每掌推出,均是大开大阖,气势雄迈,只听得掌声呼呼,真气纵横,但瑶姬总是一触即逝,身形忽来忽去,不肯和他硬碰,哈里越战越感心惊,心想这样打将下去,内力再高,也有耗尽之时,但自己掌力稍稍一缓,对方旋即加重压力,教他不得不全力挡御!哈里顿时一筹莫展,只好鼓荡真力,护住了全身,凝神接战,唯有见一步行一步。

    不觉之间,二人已斗了百余回合,哈里武功虽高,但在全力出击下,终究内力难继,所谓飘风不终朝,暴雨不终夕,何况“赤阳神功”乃走刚猛路子,最耗内力,每每在数招间便能败敌,又如何能够持久。

    瑶姬看来把这门神功早已摸得一清二楚,果然见效,发觉哈里掌力渐见削弱。

    斗到分际,瑶姬身形一顿,双掌朝哈里当胸推去。

    哈里早已战得心惊,忽见瑶姬从正面攻来,哪容他多想,沉渴一声,内劲聚于双臂,猛然向前迎去,岂知瑶姬双掌一沉,先卸去敌人的掌力,哈里只觉如击绵絮,双掌同时给对方黏住,不由大吃一惊,当即急运真气,欲把瑶姬双掌推开,那知才一使劲,体内真气便向外急涌,心下大骇,顿时吓出一身冷汗,赶忙抽手。

    瑶姬冷笑一声,一对玉掌倏地一翻,已把他双手握住,哈里的内力更如决堤似的,源源不断外泄,他人急智生,双腿朝瑶姬胸膛连环疾踢,但这时瑶姬的武功造诣已非当日,只见她纤腰微摆,一一避过,双手仍是紧握不放。

    哈里大急,胸口说不出的难受,叫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甚么妖术?”

    瑶姬也不理他,就是不肯放手。哈里猛力挣扎,内力去得就更快,不用多久,已见他神情委顿,身子慢慢软了下来。瑶姬飞起一脚,把他踢出丈余,只听得“碰”

    的一声,哈里已伏地不起。

    数名日火教徒同时纵上擂台,将哈里扶起,却见哈里连站立的气力也没有,日火教众向瑶姬狠狠望了一眼,抬着哈里跃下台去。

    瑶姬回过身来,向应天钧走去,说道:“可以走动吗?”

    应天钧点了点头,他毕竟内功深厚,刚才稍一运功,又吃了天熙宫灵药“五香丹”,体力已恢复了几成,便跃起身来,向瑶姬一礼便离开擂台。

    瑶姬站在擂台中央,向四方裣衽一礼,说道:“不知还有哪位英雄见教?”

    这句话如新莺出谷,异常宛转清脆,让人听得舒服非常。

    群雄见了她内力深不可测,武功高不可寻,便是烜赫一时的武林高手,也自知大有不如。过了片刻,竟然没一人跃上擂台,只听得台下不时传来一些欢呼之声。便连罗开对她也点头赞佩,心想:“恩师若在场看见,必定十分高兴。”而朱允炆更是大感错愕,他至今方知,原来瑶姬竟是深藏不露,功夫是如比地厉害,想起打后有瑶姬在旁相助,实是对自己大大有利,不由嘴角含笑,盯着场中的瑶姬。

    过了盏茶时间,依然没有一人上场挑战,那个武官再站上擂台,朝各路英雄再问几次,才正式宣布结果。众人听见,立时欢声雷动,颂扬之声自四面八方涌至,经久不息。

    瑶姬从朱允炆手上接过皇上钦赐的金牌,罗开、长春真人、空明大师等人,逐一上前致贺,其他各门各派,亦挨次过来向瑶姬道喜,这次盟主选拔,终于有了定局。

    武列双手骨碎筋断,想自己动手封住双臂穴道也不能,只好强忍痛楚,匆匆离开会场。他心下清楚,自己杀了史多巴,日火教必定不会放过自己,现在双手已废,一旦给日火教追上,肯定必死无疑。当下在人丛里东钻西闪,一走出正阳门,便即往西面疾奔。

    皇城以西不远,便是翠松山,此山高峻雄伟,林海浩瀚,佛寺古刹极多。武列心想,只要能逃上翠松山,日火教众便难以发现,在山中躲得十天半月,再作打算。

    由正阳门至翠松山,必须穿过一个大市集,这时街上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好不热闹,武列几步一回头,骤见四个卷发深目的汉子追在身后,一看便知是日火教的人,这一惊可不小,当下身形一闪,钻进一条小巷。武列的轻功本来不弱,只是身负重伤,不免大受影响。

    那四名日火教徒,都是教中好手,在后紧追不舍,武列在横街窄巷乱钻,却始终无法摆脱四人,武列自知性命攸关,慌不择路,见眼前一堵高墙挡住去路,他想也不想,纵身跃上墙头,忽听得身后“嗤嗤”几声,两枝袖箭朝他背心射去,武列侧身避过,跃落墙头,环眼一望,却是个荒置的庭园,四下枯枝败叶,恶草丛生。武列心中直犯嘀咕,见四周空荡荡一片,全无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武列还没回念,日火教的追兵已跃了进来,一字排开。武列知道今日凶多吉少,回身说道:“四位穷追不舍,瞧来势要将在下置之死地而后快了?”

    四人不懂他的说话,一言不答,分别从腰间抽出弯刀,个个一脸杀气,接着往四面散开,把武列围在中心。

    武列双手虽废,但内力犹在,现在单凭双脚要途过这劫,也知极为渺茫,但要他束手待毙,却也不甘,右脚尖在地上缓缓移动,忽地凌空跃起,迳往左边的人踢去,那人见他突然发难,弯刀向他脚上疾劈,而武列这脚却是虚招,脚到中途,忽地缩回,一个“麒麟步”,便从那人身旁抢了出去,马上逃出四人的合围网。

    岂料武列才走出几步,忽觉背后生风,他一个打滚避开,一柄弯刀刚从头顶掠过。武列着地滚开,连忙跃起,右边又是一刀劈来,这刀来得既狠且猛,正要躲避,骤见那柄弯刀突然斜斜飞了出去,“噗”的一声,插在一棵树身上。

    武列往后跃开,定眼一看,见四人缓缓软倒,正感奇怪,忽听身后一声冷哼,连忙循声望去,却见一个年轻人抱剑在胸,英姿飒爽的站在假山前。武列向那人上下打量,见那人一身蓝缎劲装,衣饰异常华丽,想必是哪家名门子弟,再看地上四人,似是给人点了穴道,当下问道:“阁下因何出手相助,敢问高姓大名?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瞬也不瞬的盯着他,徐徐道:“我姓康。”接着向武列缓步走去,边走边道:“事隔十九年,相信你已经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武列浓眉深聚,问道:“听阁下之言,莫非早己认识在下?”

    只见那年轻人摇了摇头:“不能说是认识,当时我并不知你是谁,只能够说是见过面。”

    武列暗暗想道:“这人才二十多岁,依他所说,十九年前见过我,那时他顶多只有几岁。这人姓康……姓康……”武列忽地想起一件事,立时连退了两步,说道:“你……你是康文楚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冷冷一笑:“你终于想起来了,没错,康文楚正是先父,李筠是我母亲。你可知道,我找你足足找了十九年,最终还是给我找到你。”

    原来这年轻人便是康定风,当年他亲眼目睹母亲给大恶人强奸,父亲惨死,若非天熙宫前宫主纪长风所救,康定风恐怕早已不在人世,丧生在那个大恶人手上,而那个大恶人,正是武列。

    康定风曾当天立誓,就是天涯海角,也要找到那个大恶人,亲手为父母报仇。

    当武列在群雄宴出现时,康定风一眼便认出是他,本想立即跃上擂台和他拼命,只是见武列功夫了得,只好暂时沉住气,打算先看清楚仇人的武功路子,再上场和他一较生死。

    岂知康定风还没上场,武列已经伤在哈里手上,康定风几经辛苦才找到仇人,怎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,当下悄悄从后蹑去,却发现日火教亦派人从后追杀,他紧紧尾随众人直追到荒院,见武列身陷重围,但此乃杀父杀母之仇,康定风怎肯让人横加插手,当下在地上拾起几枚碎石,右手连发,将四名日火教徒点倒。

    这时武列听见他是康文楚的儿子,不由汗流洽背,适才见康定风无声无息便将四人点倒,心想:“这小子瞧来武功不弱,倘若自己双手无伤无损,自不怕他,现在手骨已碎,如何是他敌手。”武列向来狡猾多诈,诡谲无行,骤见地上遍满了碎石,顿时计上心头,只见他身躯蓦地一沉,一个“扫风腿”在地上一踢,十多块碎石迳往康定风射去,风激电飞,来势凶猛。

    康定风也吃了一惊,剑鞘连挥,将碎石档开,但仍是给一枚铜钱大小的小石击中左肩膀,顿时疼痛难当,幸亏武列重伤在身,内力大大减弱,不然左肩肩骨非碎裂不可。

    武列一招见效,哪敢怠慢,身形一纵,跃上墙头,才跃到半空,身后突然劲风及身,知有暗器打来,但身在半空,又无法出手抵御,情急智生,单脚在石墙上一点,藉势往旁挪移尺许,几枚石子“噗噗”打在墙上,即时石屑纷飞,手劲殊猛。但武列的身子如此一移,跳跃之势顿消,人又落回地上。

    康定风飞身上前,长剑直往他后心刺去,武列的功夫胜过康定风极多,落地之时,已料到康定风必然追击,脚刚点地,已回身飞起一脚,正中康定风持剑的手腕,长剑立时离手,斜斜飞了开去。

    武列不敢缠斗,藉着康定风一怔之间,身形再次跃起,才踏上墙头,忽听武列闷哼一声,整个人又从墙头翻下,碰的一声,背脊着地,摔得尘土飞扬,再也无法趴起身。

    康定风大惑不解,刚才眼见武列纵上墙头,正要追去,没想武列犹如撞在一堵无形石墙似的,竟又扑翻下来,不由大出意料之外。就在康定风百思不解之际,忽听墙头传来呵呵笑声,抬头一望,却见一个青袍老汉站在墙头,手持拐杖,颏下三尺长须已呈灰白,脸上布满皱纹,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。康定风定睛打量片刻,不禁大叫一声:“师父……”一句话说出,立即打住不语,心想师父不是早已去世多年么,敢情是认错人了!

    只见那老者捋须一笑,轻飘飘的跃了下来,康定风这回看得真切,确是师父无疑,当下满眶泪水,连忙跪倒在地:“师父……这几年来,徒儿很想念你老人家,没想,没想……”一时激动得喉头鲠住,再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原来此人正是天熙宫前宫主纪长风,他和罗开在水牢分别后,将养数日,同样以金娃娃为食,朝夕练功不辍,转眼将近一年,功力亦已逐渐恢复,已然回到罗开离开水牢前的功力。一日,水牢又来了一人,自然又是遭到瑶姬的毒手,此人进入水牢时,已是气息奄奄,离死期不远,他从那人口中,得知瑶姬一个重大的秘密,纪长风听后,不由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纪长风虽然吩咐罗开照顾姊妹二人,但这事实在非同小可,恐怕连罗开也未必知晓,倘若此事属实,自己可不能袖手不理。经过多番考虑,决定离开水牢,必须亲自查个清楚明白不可。

    纪长风缓步来到康定风跟前,说道:“快站起来说话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站起道:“师父,真没想到你老人家还健在,这几年来师父到了何处,因何不和我们联络,要是大宫主和二宫主知道,不知会多高兴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道:“这些事待一会再说。”说着向武列望了一眼,说道:“你打算怎样对付他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再次跪下:“徒儿无能,幸得师父出手相助,才不致被这奸贼遁去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将他扶起,缓缓道:“这人穷凶极虐,残暴不仁,便是没有你父母的事,我也不会放过他,只是没想到他身受重伤,武功还如此了得。当年你父母受辱身死,虽不是这厮亲手所杀,但和他所杀并无差异,你要对他怎样,自行决定好了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想起当年父母身死的情境,顿时目眦尽裂,在地上拾起长剑,来到武列身前,怒道:“今日你落在我手上,若是一剑杀了你,实在太便宜你。”

    武列仰卧在地,仍是恶狠狠的瞪着康定风,说道:“你无须多说费话,要杀便杀,当年本爷喜欢你母亲,便是她的福气,但她天生低贱,偏要跟住你这个无能父亲,这只能怪她不识好歹。”武列自知今日必死无疑,便以言语相激,望康定风大怒之下给自己一剑,免得被他慢慢折磨而死。

    康定风果然听得怒不可遏,大吼一声,提剑便往武列身上斩去,刷刷两声,随听得武列惨叫一声,胯间裤裆顿时猩红一片,整根阳具已给他卸了下来。康定风大声叫道:“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我母亲爱他有何不可……”说话未落,长剑又起。

    纪长风飘身过去,拐杖一抬,架开康定风的长剑,说道:“定风,你要杀他,便一剑干净俐落,这样折磨他,并非英雄行径。”话后运指如风,在武列伤口四周各点一下,封往他的穴道,暂时止住流血。

    康定风长剑落地,叫了一声师父。纪长风向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人双手已废,杀与不杀已不重要,但这人凶狠残暴,桀骜难驯,不如将他武功废去,免得他再作恶,你认为如何?”

    康定风对师父向来恭敬尊重,无不言听计从,听后心想,师父也说得对,这厮现在已成废人,可说此死还要痛苦,杀不杀他也是一样,再想今日终于亲手将仇人伏法,父母在天之灵,也应该感到安慰了。当下点头应允,纪长风道:“这毕竟是你父母的大仇,就由你动手吧。”康定风弯下身躯,一手按住武列胸口的膻中穴,一手拿住他的琵琶骨,运劲双臂,武列又是惨叫一声,昏死了过去。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由他卧在这里,一会日火教四人醒转,他必死无疑,你既不杀他,也不必将他交在日火教手上,咱们另找一个地方把他放下吧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点了点头,一手提起武列,二人越出墙头,在翠松山找了一间寺院,把武列交给寺院主持,留下十两银,叫主持找个大夫给他治理,师徒二人才联袂下山。

    下山途中,康定风向师父问及这几年的状况,纪长风摇头说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现在想先去见一个人,你就和我同行吧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不敢问他见谁,只得点头跟随。二人来到山麓,纪长风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,原本清臞的脸孔,立即变成一个颧骨高耸,脸色蜡黄的老人。康定风看见,心下奇怪,忍不住问道:“师父为可不想以真面目见人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暂时我还不想见天熙宫的人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愕然道:“难道师父连大宫主和二宫主都不见?”

    纪长风默然不答,只是长叹一声。康定风虽然不明原委,但他知道师父这样做,必定另有目的,就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走路途中,纪长风问康定风天熙宫的近况,康定风如实回答。纪长风突然道:“你要好好对待箬洛,她不同你那个大师姐,你不可辜负她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听得心头一惊,连忙答道:“徒儿知道。”随即想道:“我和二宫主的事,莫非师父早已知道。”

    不觉间二人来到城西,拐了一个弯,往一栋巨宅走去,康定风对这一带环境再熟悉不过,随即呆住,说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昭琼公主的宅第,难道师父要去找公主?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我是找凌云庄罗庄主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喜道:“原来师父也认识罗庄主,这就太好了。其实徒儿随同罗庄主来南京,便是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头道:“我一早就知道了。”二人来到大宅前,大门两旁各站着两名卫兵,其中一个卫兵认得康定风,连忙推开大门,毕恭毕敬的让在一旁。

    康定风领着纪长风走了进去,见一名紫府仙宫的手下迎上前来,康定风问道:“请问公主和罗庄主回来没有?”

    那人答道:“刚回来不久,正在大厅聊天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说声多谢,便和纪长风穿过一个大庭园,迳往大厅走去。

    来到大厅,见厅上团团坐满了人,除两位公主和凌云庄人众外,华山派新任掌门陶飞、火凤凰万绮文、水神帮李展、赤刀门门主胡飞鹏、伏霜云等人均在座上,而洛姬和梅兰菊竹四婢,却不在场中,敢情已回到天熙宫了。众人看见康定风进来,同感愕然,都想他不是回到天熙宫么?再见他身旁站着一个老者,罗开当先站起身来,余众除了朱璎、紫嫣雩两位公主和怪婆婆外,便连晴云秋月两夫妇也站起相迎。

    罗开亲切地道:“我还道康兄已返回天熙宫,现见兄弟回来,莫非另有什么事?”接着向他身旁的老者望去,见他鹤发银须,脸色黄蜡,面皮板僵如尸,不觉一怔,随即朝那老者一揖,说道:“晚辈罗开,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”

    纪长风自一走进大厅,目光一扫,视线已落在两个人身上,一个正是自己亲授武功的罗开,而另一个,却是数年不见,让他朝思暮想的红颜相好白瑞雪。这时看着眼前的罗开,见他气宇轩昂,端方有礼,心里实在高兴,不往捻发点头,口里一连叫了几声“好”。

    罗开大感奇怪,便是堂上其他人,也同感错愕,忽听得康定风在旁道:“罗庄主,这位便是在下恩师,也是天熙宫前任宫主纪长风老前辈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,无不“啊”的一声,而罗开的惊诧犹甚,怔怔无法说出声来。而白瑞雪却不知是惊是喜,竟一跤坐倒在椅上,险些儿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只见纪长风在脸上揭下人皮面具,回复本来面目,罗开听了康定风的说话,起先还是半信半疑,但现在眼前之人,那张清臞的容貌,是何等地熟悉,正是自己的恩师,当下连忙跪倒,纳头就拜了下去:“徒儿见过师父!”罗开四个娇妻亦同时跪了下来,齐齐叫了一声师父。

    纪长风倏然看见,见她们四人因何也叫自己师父,顿觉不解,回心一想,顿时明白过来,不由高兴得哈哈大笑,忙叫各人起身。

    康定风呆在当场,张着嘴巴望着众人,心道:“怎么罗庄主和他众位夫人都叫师父?莫非这几年间,师父却另收了徒弟?”

    白瑞雪一看见纪长风,高兴得连动也不会动,只是瞪大眼睛,默默的紧盯着他,直到纪长风朝她走来,她才“哇”的一声,扑入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第五章 共商大计

    白瑞雪让纪长风轻轻拥住,良久无法开声,纪长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,轻声道:“这些年来辛苦你了。”白瑞雪不住摇头,抬起满眶泪水的俏脸,含情脉脉的望住他。

    纪长风在众人面前不想和她多说什么,安慰她两句,便转过身来,罗开马上为他介绍堂上各人。

    只见罗开引领着纪长风,徐徐来到朱璎和紫嫣雩跟前,说道:“师父,这位是昭宜公主。”纪长风连忙行礼,罗开又道:“这位是昭琼公主,昭琼公主本是紫府仙宫宫主,因救驾有功,皇上收为义女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揖道:“哦!恕老父眼拙,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紫府仙宫宫主,真是有眼不识泰山,在下纪长风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见是罗开的师父,自是恭敬有加,抛却公主身分,忙即裣衽施礼,说道:“久闻天熙宫宫主纪前辈大名,今日得见前辈,实乃三生之幸,请受晚辈紫嫣雩一礼。”

    当罗开给他介绍怪婆婆认识时,纪长风骤听得这位前辈高人,顿时抱拳揖道:“久闻婆婆的大名,今日有幸得见婆婆尊颜,幸何如之,请受晚辈一拜。”话后躬身便拜。

    怪婆婆双手扶起,笑着道:“不用多礼,老太婆只是痴长几岁,如何受得这样大礼。”说完向罗开四位娇妻道:“你们都过来。”

    四人腼腼腆腆走了过来,怪婆婆笑道:“她们四个都是你那好徒儿的老婆,这个是我的爱徒董依依,这两个是晴云秋月的千金,而白婉婷相信也不用我介绍了,当日罗开大婚,纪先生不在,只好今日补礼便是。”当下叫四人再跪拜一次,四女忙即跪下,向纪长风拜下。

    纪长风笑望罗开,连连点头,像说你这小子倒也本事,一口气便娶了四个天仙似的老婆。接着伸手扶起四女,紫嫣雩亲自引领纪长风登阶就坐,下人送上香茗,康定风见了这么多古怪事情,终于按捺不住,向罗开问道:“罗庄主,怎么恩师也是庄主的师父,而瑞雪姐又……”

    罗开听他这样问,方知道纪长风还没把内情和他说,不禁踌躇起来,既然师父不说,自己便不能开口了,当下向纪长风望去,却见纪长风道:“定风,以后你就要改一改口了,罗开入门比你迟,年纪也比你小,该称呼罗开为帅弟才是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这话一出,无疑是已正式收罗开为徒。罗开听后大喜,忙向纪长风跪倒,喜道:“师父是说肯正式承认徒儿?”

    怪婆婆在旁笑道:“傻小子,你怎地这样胡涂,还不快快磕头。”

    罗开那敢延迟,忙向纪长风磕头。

    纪长风笑道:“好了,好了,快站起来,当初我和你在水牢时,因时势所迫,不得不传你武功来助我一臂,只因你我相处时日尚浅,一时无法摸透你人品如何,致不肯承认你做弟子。后来我离开水牢,从江湖中人口里得知你的事,又亲自暗中在旁观察,这才放心下来。定风的武功虽然不及你,但毕竟是你的师兄,你也该向师兄行礼才是,从今以后,你就正式成为天熙宫门下弟子。”

    罗开向纪长风说了声是,便向康定风跪拜,叫了一声师兄。康定风连忙说道:“师弟请起,真没想到当今鼎鼎大名的凌云庄庄主,今日竟成为我的师弟,这也太便宜我这个做师哥的了!”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众人重新坐定,而厅上众人,除了凌云庄的人,其他人并不知晓罗开的师承,只知罗开武功高强,其师父当是个响当当的前辈高人,但万没想到,竟然是天熙宫的前任宫主,也不禁对纪长风肃然起敬。

    罗开心里极想知道纪长风离开水牢的原因,但想起瑶姬的恶行,实不宜在众人面前多说,恐怕有损天熙宫的声誉,于此事便只字不提。

    方晴云笑道:“纪老前辈素受江湖朋友敬仰,如雷贯耳,在下早就久仰大名。

    而今日令爱艺压群雄,鳌里夺尊,不负众望,荣登武林盟主宝座,当真是虎父无犬女,实是可喜可贺。“纪长风和康定风因要追踪武列,擂台比武中段便已离开,对瑶姬夺冠一事,全不知情,现听方晴云这样说,也微敢惊讶,康定风喜悦难抑,雀跃起来:”大宫主夺得武林盟主之位,这事当真?“

    罗开笑道:“康师哥当时也在场中,怎会不知道?”

    康定风顿了一顿,说道:“那……那时我有点私事在身,中途已离开会场,后来和师父相遇,便前来这里,致不知这事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笑道:“大师哥你当时若在场看见,这才开心呢。大宫主的武功实在高得很,百余招之间,就把那个金毛卷发的小子打得卧地不起,连站起身的气力也没有,我听婆婆说,大宫主所使的都是贯虹秘笈功夫,真是厉害之极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听见,不禁摇了摇头,叹道:“倘若当时我在场中,决不会让她轻易得逞,莫非这真是天意!”

    众人不由一呆,无不惊奇骇异,各人心想,他的爱女夺魁,不但全无高兴之色,反而摇头叹息,难道中间有什么内情不成?罗开和怪婆婆等人均知瑶姬一心要称霸武林,但今日她野心既成,再无须另耍恶毒手段招揽江湖门派,消弭时灾,也算美事一桩,因何纪长风会有此反应,心中也有点不解?

    白瑞雪自与纪长风重会后,一直闭口不言,只是痴痴的望住他,若非碍于旁人在场,早就想再扑入他怀中。而她和纪长风相处多年,对他的言行心思早就相当了解,现看见纪长风的神情,料想他必定知晓瑶姬一些秘密,而这个秘密,相信极为重要。但此时出言相问,实在不太适当。

    但白婉婷却是直心肠,全无忧深思远,当下问道:“姐……”她前时叫惯纪长风为姐夫,险些冲口而出,忽然感觉不妥,立即不语,改口说道:“师父,大宫主成为武林盟主,不是很好么,为什么你好像不高兴?”

    纪长风向知江湖风险,堂上人物虽是江湖成名人物,但对各人所知不深,况且此事实在严重,稍有不慎,祸害非浅,听得白婉婷这样问,只好摇头苦笑,说道:“我这个女儿生性顽劣,做事不择手段,且年纪尚幼,江湖历练不足,要她当这盟主,实非武林之福。”

    堂上各人回心细想,觉得纪长风的说话确也有点道理,但仍是向他安抚几句,叫他不用太过忧心,话题一转,便转到今日比武上,一些说日火教今日遭受重挫,头儿一死一受重伤,瞧来已一蹶不振,难有作为。各人均点头认同。

    上官柳道:“倘若日火教真的和蒙古人有关,现在灭去这个隐患,自然是一件大大好事,就只怕内奸另有其人,一日咱们还没查出来,仍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听见上官柳的说话,也微感诧异。陶飞亦同感奇怪,连忙问道:“听上官兄此言,莫非蒙古人又蠢蠢欲动,再要挥军侵我中华?”

    上官柳便将水神帮探得蒙古人一事,向陶飞说了。陶飞听毕,顿时在椅柄上一拍,怒道:“蒙古人忒也猖狂,至今仍心系咱们江山,倘若他敢再来,咱们华山派虽然寥寥数百人,但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
    众人见他说得神情激愤,大有薄海同仇之慨,俱感钦佩。

    而纪长风却脸色大变,心里暗暗想道:“原来蒙古人的事,这里已是人人知晓,不知罗开有何应对之策,虽得好好和他商谈一下。”

    当晚紫嫣雩大开宴席,与众人共欢,待得盛筳散尽,便吩咐下人为纪长风、陶飞、李展等人安排房间,各自休息。

    罗开心中有大堆说话想和纪长风说,但忆起白瑞雪和师父分别数载,今日得以重聚,定有一番缠绵,遂不想打扰二人,偕同四位娇妻自行回房。

    甫进入房间,便听得有人急步来到房外,接着门声响起,方姮走在最后,打开房门,见是府中的下人,并说纪老先生请罗庄主到他房间。罗开听见,叫四位妻子先行休息,随着那人来到纪长风的房间,见白瑞雪和康定风已在房内,当下向师父拜揖。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我叫你们进来,是有一件重要事情与你们说。”罗开坐下,心想师父匆匆召见,恐怕此事必定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康定风肃然坐着,却见白瑞雪流波送盼,双目含情,目不转睛的望着师父,加上刚才在大厅上二人的举动,隐隐发觉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。

    果然听得纪长风道:“定风,你的心中定是满肚子疑惑吧?”

    康定风不得不承应,连忙点头道:“徒儿确实一头雾水,脑袋里朦胧一片,很多事至今仍无法明白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了点头,指向白瑞道:“这位其实是你的二师娘,自从你师娘过世后,一次我受你二师娘的父亲付托办一件事,因而认识你这位师娘。”接着向罗开问道:“我和你二师娘的事,你可知道么?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道:“当日按照师父的吩咐来找师娘,那时师娘已略将这事告诉我知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嗯了一声,续道:“这件事情,就是我两个女儿也不知道。”于是将如何和白瑞雪一起的种种细节,都向康定风说了。康定风听后,忙跪倒在白瑞雪跟前,磕头行礼。

    白瑞雪连忙扶起,说道:“好了,好了,不要再这样,先站起来。”康定风徐徐站起,白瑞雪道:“其实我和你师父只是有实无名,还没有真正名份,前时我已和罗开说过,一直以来,罗开都是叫我瑞雪姐,自今以后,你就和罗开一样称呼就是。”

    罗开叫她做瑞雪姐,只因当时白瑞雪坚决要这样称呼,而当时师父还没正式收他为徒,加以纪长风不在,才会对她这样称呼,但此刻却完全不同,再如此称呼她,实是对师父大大不敬,当下和康定风同声道:“弟子不敢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捻须一笑,说道:“二师娘喜欢你们这样叫她,就这样称呼好了。其实也说得一点不错,至今我俩确实仍没什么名分,论语有云:”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。“,从今以后,定风你就和罗开一样,叫瑞雪姐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听见,自不敢再言,只好点头应承。

    白瑞雪自从在罗开口中得知纪长风双腿冻坏,心里一直割肚牵肠,甚觉不安,今日看见纪长风虽手持拐杖,却行动自如,心中实在说不出的高兴,当她一走进房间,正要问纪长风双腿的事,方巧康定风走进房来,便停口不问,这时再也忍不住,便问道:“长风哥,你的双腿已经好了么?”

    罗开也正想要问,听得白瑞雪的说话,便望向他道:“师父,弟子正有此问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于纪长风身陷水牢一事全不知晓,但听二人这样说,一时也不明白,只听纪长风叹了一声,说道:“要双腿完全恢复,谈可容易。但说来也确奇怪,自从我把内力传给罗开后,乘余在体内的功力,十成已去了七八,但我有信心,只要每日继续吸食金娃娃的精华,功力很快便再增强,自罗开离开水牢后,我每日用心练功,半年过后,功力已回复了八九,但我还有一个发现,在这段期间,双腿竟然有了点感觉,很明显是因先前功力殆尽,须得重新修练,经脉再不受从前真气所挡,又加上金娃娃的效力,便好转起来。虽然这样,但双腿已不同往日,一般行走还可以,却不能使力,若要使用轻功,就要用拐杖帮助才行。”

    罗开不由大喜,说道:“这……这就好了,当初师父把全身功力输入弟子体内,至今仍是耿耿于心,无法开怀,总是牵挂师父的健康,今日看见师父双腿复元,真是比什么也来得高兴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也是笑逐颜开,内心的欢喜,实不下于罗开。只是康定风仍是疑团满胸,问道:“师父,你老人家双腿……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罗开和白瑞雪默然不语,相视一眼,二人均知康定风和瑶姬的感情非浅,水牢的事,实不知纪长风会否如实与他说。

    纪长风向康定风问道:“当年你如何得知我身死?”

    康定风道:“我还记得,那一年是侯天成接任丐帮新任帮主,在君山大宴群雄,师父受邀前往君山赴宴,一去月余,后来江湖传出师父的死讯,都说师父离开君山之后,回程途中,在太湖给巨鹏帮伏击,身中多刀,尸体堕入太湖。大宫主得知此事,立即派我率领白衣部前往太湖,但始终无法寻获师父的尸首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又问道:“莫非大宫主就只派你一人前去,自己却留在宫中?”

    康定风点头道:“大宫主害怕敌人乘虚而入,所以亲自留守天熙宫。当时我遽闻师父凶耗,已有点怀疑,心想师父武功高强,以巨鹏帮的实力,又怎能奈何师父。想必是他们另邀好手合击,若不然就是暗中下毒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一声长叹,摇了摇头,说道:“巨鹏帮虽和师父是有点过节,但要杀老夫,谅他们也没这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点头道:“这个当然。”又道:“最后我赶回天熙宫,打算向大宫主禀报,岂料才一进宫门,便听得师父十多日前已回宫,只是身上已中剧毒,回天乏术,遗体亦已火化安葬。当时我听见,赶忙到大宫主处问个端的。在大宫主口中,得知师父回宫前已遭人毒手,敢情是巨鹏帮所为。数天之后,大宫主率众直闯巨鹏帮,一举将巨鹏帮移平。现看见师父安然无恙,当真是可喜可贺的大事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道:“当日我由君山回宫,却没有身中剧毒,巨鹏帮也没有暗算我,今次巨鹏帮全帮翳灭,实在是冤枉得很!”不禁轻叹了一声,又道:“那日我回到宫中,只见箬瑶一人,我才知道外间传我被袭的事,那时我全不萦怀,付之一笑,想起已有个多月没看见箬洛了,便独自往红梅小筑去,那时箬洛看见我,欢喜得跳了起来,咱父女二人说起那个传言,都不禁相顾失笑。我坐了一会,起身回宫,箬洛依依不舍的陪我回去,不久,箬洛捧了一碗参汤到我房间,说是亲手为我做,我笑着接过喝了,当时我还不觉什么,直到晚上,突然昏倒在床,人事不知,已失去知觉,当我醒后,已经身处水牢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大吃一惊,叫道:“莫非那碗参汤……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没错,就是箬洛那碗参汤,但我知道,箬洛应该并不知情,这一切都是她姊姊所为。”康定风顿时双眼呆住,做声不得。纪长风便将自己双腿因何冻伤,又把和罗开相遇的经过,全都和他说了。

    康定风听毕,方知道瑶姬的种种恶行。暗骂瑶姬残酷无情,刻薄寡恩,连父亲都要杀害,不由扼腕轻叹。

    纪长风敛容道:“仍有一件辣手事情,大家斟酌一个方儿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长风哥,你有什么事,尽管说出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不是我的事,是瑶姬的事。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,交给白瑞雪,说道:“你看。”言语中见他神色肃然,颇含怒意。

    白瑞雪接过,见封面空白一片,并无台衔,抽出信笺一看,才看得几行,不禁吓了一跳。原来信中内容是蒙古人写给瑶姬的密函,此信大意说,叫她一旦朱元璋驾崩,务要挑起燕王反叛朝廷,好让蒙古军乘乱南下,并要她尽力夺取武林盟主之位,若是不成,该尽快招揽中原各帮各派,树立势力,待蒙古军大举南下时,作为内应。见信中盖了一个大大的朱印,并有“帖木儿汗国”五个篆文。

    白瑞雪看毕,呆得一呆,便将信函递给罗开,罗开看得满脸胀红,青筋浮现,看完后交给康定风,康定风看得几眼,“啊”一声冲口而出,望向纪长风,颤声道:“师父,这……这个怎生是好?”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叹息,说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须得好好从长计议,若能暗中阻止箬瑶的图谋,这个当然最好,若是不行,也只好……”说到这里,便不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,最后关头,也只好大义灭亲。康定风自小和瑶姬相处,感情不浅,便道:“师父,咱们不妨去劝一劝大宫主,或许她会听咱们的说话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我不是担心这件事,既知内奸是谁,防备就轻易得多。再说要阻止瑶姬,此事并不困难,单已武力而论,以我和罗开二人之力,要制住瑶姬,也不是什么难事,况且还有怪婆婆这等高人相助。而我所担心的,却是蒙古人的野心,凭信中所言,已知蒙古人对南侵已筹划多时,似乎势在必行,咱们便是毁灭了内奸,也无法阻止蒙古人南下的野心,届时两国兵戈相见,势必尸骨遍野,血流成河,实在不忍再看杀儿掠女的惨酷情景。”

    三人听后俱默然点头,过了不久,白瑞雪问纪长风此信从何处得来。

    纪长风说道:“一日,有一人又给掉进水牢来,那人进入水牢时,已见他筋脉尽断,气若游丝,将要断气的样子。我问他因何给人送进水牢,原来那人是箬瑶身边的人,曾多次为她传送书信给蒙古的联络人,初时那人还不知联络人的身分,一次那人住进一间黑店,晚上给人迷倒,身上财物和信件都给人偷去,待得醒来,发觉已给人绑住,数名大汉站在身前,不住口骂他是汉奸,又拳打脚踢,那人当时不明所以,大叫冤枉,其中一人把书信抛在他眼前,那人看见信中内容,吃了一惊,说自己并不知情,那些贼人如何肯信,又揍了他一顿,终于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晚上醒来,竟给他找到机会,偷偷溜走。但他已知道箬瑶的秘密,心想性命难保,就不敢回宫,当日便远走高飞,但最终还是给箬瑶找到他,一轮拷问后,就被人送入水牢。我问他联络人是谁,他如实说给我知,我见此事重大,非要查个明白不可,便离开水牢,暗暗监视那联络人几日,便盗得这封信。那接头人失了这封信,也不敢四处张扬,相信是怕招来杀身之祸。“白瑞雪叹道:”我真是想不明白,天熙宫在江湖上名头已不小,也算得上是江南一霸,箬瑶因何还不满足,竟做出这等事情来!“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道:“箬瑶的心思,便是我这个父亲,也无法摸得透,关于蒙古人究竟给她什么好处,这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道:“师父,蒙古意图入侵的事,这里两位公主都非常关注,若是把这消息通知朝廷,好作防御,不知师父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纪长风低头沉思,白瑞雪连忙说道:“依我看这时还是先隐瞒住,昭琼公主还可,但若给昭宜公主知道,难保她不会和湘王说,朝廷一旦找箬瑶麻烦,到时咱们想救她也不能了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一手加额,说道:“正是,正是。我怎会想不到这点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除了两位公主外,其他都是自己人,以我和大家的交情,相信也不会出买大宫主,不妨和他们商量一下。看现在的情形,我认为应该先平内再对外,只要能够阻止大宫主,蒙古人多少也有所顾忌,相信不会立即南下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头道:“罗开说得极对。是了,今日我见那个外国人的武功十分了得,以箬瑶的武功修为,如何能胜得他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大宫主今日所使的武功,便是贯虹秘笈的功夫,而弟子手上,也有一部贯虹秘笈,但据我所知,贯虹秘笈应该有两部以上。”当下便将自己如何得到秘笈,而瑶姬又如何色诱华山前掌门,从他手上得到另一部秘笈的事,都与纪长风说了。

    纪长风听罢,说道:“关于贯虹秘笈的事,多年前我也有所闻,却不知道竟然会有两部,听罗开所说,箬瑶手上的秘笈,就是会吸人内功的那部了,如此来看,现在箬瑶积聚了多人的功力,内力之高,恐怕已不在我和罗开两人之下,况且那部秘笈还有什么古怪绝技,咱们实在一点不知,想要以武力来制伏箬瑶,又多了一层难处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说句老实话,我实不想和大宫主动手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方法不是没有,而这个方法,不但不用和她动手,还可以澈底除去她所有功力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听后一呆,连忙道:“要废去大宫主的武功!这个……这个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箬瑶虽然是我的女儿,但她的所作所为,违天害理,如果让她身负绝世武功,只会遗害更大,若想要挽救她,好叫她重新做人,这个可说是最好的方法,而且你也不必为她伤心,这只会对她有益,却无害处。还有,乘着她和蒙古人勾当的事尚未公开,倘能暗中将此事消于无形,也可以保住天熙宫的声誉。”

    三人深入想一想,也觉有理。白瑞雪问道:“长风哥,究竟是什么方法?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这件事就只有罗开一人做得来,除了我之外,目前就只有罗开练成”乾坤坎离大法“,这一门神功,除了可以配合”玄女相蚀大法“达至阴阳双修外。而这门”乾坤坎离大法“,还是”玄女相蚀大法“的克星,只要男方拥有这门神功,而女方又练得”玄女相蚀大法“,在交合之时,男方只要运起功力,便能把女方的内力真气全吸取过来,行事中如果女方知觉,越是以”玄女相蚀大法“抵抗,内力就去得越快,直至全身功力殆尽为止。但当初我授予罗开”乾坤坎离大法“时,并没有将这门手法授给他,不过罗开既懂”乾坤坎离大法“,对此神功已有相当认知,现在要练这个法门,自然是事半功倍,相信只要数日间,便能够练成。”

    罗开越听越感错愕,心想:原来“乾坤坎离大法”还有这个本事。

    纪长风向罗开道:“内力一失,纵使武功再高,但没有内力推动,也只是枉然。但有一点必须紧记,在吸取女方内力真气时,要掌握得非常准确才行,若过度吸取,对女方伤害不少,务必切记这点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问道:“这法门可否消除”玄女相蚀大法“?”

    纪长风一听,自然明白她的意思,摇头道:“这门功夫只能吸取内力,却不能消除”玄女相蚀大法“,若然可以,我早就用在你身上了,免得你夜夜苦受煎熬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一听,顿时脸上一红,幸好纪长风已把他们的关系向康定风说知,要不就更加羞人了。

    纪长风问罗开:“你离开水牢后,可有和箬瑶做那回事?”罗开连忙摇头。

    纪长风点头道:“这样说,箬瑶还不知你懂得”乾坤坎离大法“了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应认不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,就是你如何去接近箬瑶。但这事也不用太急,咱们再慢慢商量是了。好了,说到这里,你们二人就回去休息吧,我还有点事要和瑞雪姐说。”

    二人听见,心里自是明白不过,便站起拜辞。

    第六章 图为不轨

    待得二人离开,白瑞雪再控制不住自己,扑到纪长风怀中,哽咽道:“长风哥,这几年以来,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多苦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轻拥着她,叹道:“我又何尝不是,在水牢这段日子,不是练功,余下日子就是想着你。当初我双腿不能走动,只道从今以后无法再见你,还好上天见怜,最终让我离开水牢,也算是不幸之幸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现在见你安然无事,真是太好了。从今以后,你就不要再离开瑞雪,求你答应我!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了点头,在她脸上亲了一下,道:“这段日子里,让你每日遭受”玄女相蚀大法“的煎熬,可真苦了你。徜若我当日不授予你这门功夫,你就不用受这种苦头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摇头道:“错的怎会是你,记得当年我修习此功夫时,年纪尚幼,也不懂得此功夫的利与害,一心只想走捷径,想尽快提高功力,但你却说修练”玄女相蚀大法“后患不小,一直不肯传授给我,后来我苦苦哀求,你才肯依我,这又怎能怪责自己呢。但没想到,婉婷乘着我疏神,也偷偷学了去,幸好罗开懂得”乾坤坎离大法“,才令我放心不少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听后,不禁问道:“相信罗开也有和你做那事吧?”

    白瑞雪脸上一红,轻轻说道:“你……你不高兴吗?”

    纪长风微微笑道:“那时我想,自己既然无法离开水牢,难道要你为我受苦一世么,才叫罗开去找你,除了希望你能帮助他外,另一个原因,就是为了这个。

    我这样做,也只求自己心安理得,对于其他的苦乐,已是不足计较了。“白瑞雪道:”说真话,罗开还没来之前,体内那团欲火,确实叫人很难受,忍无可忍下,便在庄内找了几名武师来发泄,后来罗开来了,我也想到这是你的安排,打后我便由罗开代替那些武师。现在你已经回来,罗开在我心中,已经成为过去。“

    纪长风笑道:“就算以后你想和罗开好,我也不会为此而妒忌。毕竟你和罗开相处了一段目子,人非草木,就是你和罗开再继续下去,也是很自然的事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连忙道:“不,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,在瑞雪心中,就只有你一个。

    说得没错,罗开为人确实不错,但他在我心中,直来都是弟弟一般,若不是我欲火难消,也不会和他做那种事,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。“纪长风感动万分,轻轻抚弄着她的秀发,点头道:”瑞雪,你的心意,我岂会不明白。好吧,我刚才的说话,你就当我没说过。“

    白瑞雪送眼流眉,向他瞟了一眼,纪长风虽年逾五旬,但在白瑞雪的眼理,他仍是一个风华正茂,风姿潇洒的翩翩君子。她深爱着纪长风,是因为他的温柔,他的体贴,而最重要的,白瑞雪知道他和自己一样,同样是深爱着对方。白瑞雪依偎着他,在他怀中道:“长风哥,咱们到床榻去好么?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了点头,轻轻扶着白瑞雪的纤腰,往床榻走去。

    众人在昭琼公主府第住了两日,陶飞、胡飞鹏、李展、唐贵、史通明等人,各自先行离去。次日,罗开亦告辞紫嫣雩,离开京师,返回凌云庄。

    何晓茵、何晓芍两姊妹闻得庄主回来,甚是高兴,早就和总管田璜在大门相迎。这时凌云庄的扩建公程,亦已大部分完成,只余内部粉刷布置。

    回府后各人休息一天,隔日一早,纪长风便开始传授罗开那门神功,向他说道:“你已有”乾坤坎离大法“的根基,快则四五天,慢则六七天便可完成,此功不但是”玄女相蚀大法“的克星,也可用来吸取其他女子的功力,便因为这样,我当初才没有传给你,但你要应承我,千万不能滥用。”

    罗开连忙道:“弟子谨遵师父的说话,绝不轻用这功夫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了点头,便开始授他行功之法,并将其中诀窍一起授予他。四位娇妻见丈夫和师父终日闭门不出,便连吃饭也要由下人送去,不由觉得奇怪,四人凑头商议,便决定去问白瑞雪。

    当四女来到白瑞雪房间,却见怪婆婆也在房中。四人看见,又犹豫起来,一时不敢开声。白瑞雪见四人的表情,已猜到几分,笑道:“瞧你们四个的模样,是不是有什么说话想问我?”

    董依依在白婉婷身后戳了一下,低声道:“你去问瑞雪姐好么?”

    白婉婷正要上前,怪婆婆已经开口道:“罗开的师父要传他一门武功,这几天你们四人不要打扰他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走到怪婆婆身边,笑问道:“练什么功夫?必定是一门很厉害的武功了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暗自想道:“他们四个和洛姬主仆素来亲密,罗开若要接触瑶姬,非要落在四人身上不可。”便向怪婆婆道:“邱婆婆,依我看还是和她们四人说吧,她们是罗开的妻子,确实是有权知道,不知邱婆婆认为如何?”

    怪婆婆沉吟半晌,也觉有道理,便道:“瑞雪你也说得对,就由你来说吧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就把瑶姬如何通敌,纪长风为何要传授功夫给罗开去对付瑶姬等事,全说给四人知道。四女听后,均感愕然。白瑞雪续道:“咱们决不能让瑶姬得逞,倘若奸谋成功,蒙古人长驱直入,届时内外受敌,岂非神州沉沦,黄帝子孙都陷于胡虏之手。我知你们向与洛姬要好,想要接近瑶姬,须得由洛姬埋手。”

    方妍道:“这事也不难,前时咱们四人曾和瑶姬打赌,却输了给她,答应会到她的红梅小筑住半年,这正是个好机会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不知她们赌约的事,此刻听见,喜道:“这就最好不过,但此事重大,须得再好好计划一下。还有,这件事和天熙宫声誉有关,越少人知道越好,你们明白了没有?”四女听后,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自从瑶姬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,这些日子来,天熙宫镇日价送往迎来,宾客如云,各门各派都前来恭贺,忙得不可开交,一连月余,来客才渐渐减少。

    此刻在瑶姬的寝宫内,正是锦帐莺娇,春色醉人,只见应天钧那根粗大宝贝,狠提紧送,记记没根,而瑶姬的花户,已见骚水长淋,习习乱响,如鲤鱼嚼水一般。

    瑶姬星眸含春,娇声屡唤,媚态呈妍,喘声道:“再用力一点,有点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见,忙把她双腿架于肩上,放出本领,着力抽耸,一根巨物研研擦擦,弄得瑶姬畅美难当,不住柳腰轻摆,玉臀迎凑,没过多久,应天钧身子顿僵,喘气吁吁道:“要来了……”话声方落,随即子孙狂喷。

    瑶姬亦已头目森眩,骤觉花宫暖烫,膣内翕动张合,不觉泄了,竟和应天钧同登九宵。二人高潮过后,交股叠腿,紧紧抱在一处。

    待得二人回过气来,瑶姬搂住应天钓的脖子,问道:“惠妃那边的事,现在进行如何?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大宫主请放心,一切相当顺利。惠妃说因药物厉害,不敢加量,恐怕会让御医发觉。但朱元璋的身子,却一天比一天羸弱,相信已拖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到时朱元璋一死,由皇太孙接位,众王爷虽心有不甘,也未必就会造反,倘若叛乱不生,咱们岂非功亏一篑。“瑶姬微微笑道:”他们不造反,咱们就想办法让他反。“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莫非大宫主已有了计较?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依现在情势来看,在众多王爷中,以实力说,能够和朝廷抗衡的,就只有燕王朱棣一人,他手上兵强将勇,两次率师北征,自从太子朱标、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先后死去,朱棣不仅在军事实力上,且在家族尊序上已成为诸王之首,只要他一反,朱允炆也未必能够抵挡。前时我在朱允炆口中,知他曾屡次建议朱元璋削藩,如果他登上皇位,看来他第一件大事,就是削藩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这就行了,一旦削藩,即是削掉诸王的兵权,到时朱棣岂会不反。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按道理说,这话虽然对,也不是十拿九稳。要是诸大臣都反对削藩,朱允炆大有可能改变初衷,就是真的削藩,也难保朱棣真会起兵造反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想了想,也有同感,说道:“咱们得要想个办法才是。”

    瑶姬接着道:“放心吧,我早有一计在此,教朱棣非反不可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“哦”了一声,问道:“什么辨法?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你可听闻,朱棣的爱女朱妁湄现正在南京?”

    应天钧点头道:“这件事惠妃也曾与我提起过,她说妁湄郡主本应要回北平,只因朱元璋有病在身,所以才留了下来,三两天便会进宫一次向皇帝问安。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据我所知,这个郡主长得美若天仙,连朱允炆也见色起心,倘若咱们把郡主掳去,再向外散布谣言,说郡主给朱允炆私藏在府中,如果朱棣听后,你说他会怎样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不由叫了声“好”,说道:“这计可真妙极,就是朱允炆死口不认,朱棣也难以消去疑心。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掳人一事,我本想由霜茹去办,但她的武功确实不如你,万一有个闪失,坏了大事就麻烦了。这样吧,此事就交给你如何?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大宫主放心,就包在我身上,保证办得妥妥当当。”

    瑶姬又道:“这事现在还不急,待得时机成熟才好下手,在这段期间,我会派人留意郡主的动静,免得她悄悄返回北平,咱们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提花来到榻前,隔着帷帐道:“禀告宫主,骆总管在外求见。”

    瑶姬听后,她心知霜茹若非有重要事情,决不会在此刻前来打扰,当即说道:“让骆总管进来。”

    提花领命而去,旋听得脚步声响,骆霜茹已走进房来,说道:“宫主,凌云庄庄主偕同四位夫人拜见宫主。”

    瑶姬一听之下,略为一怔,心下也暗暗欢喜,说道:“我马上前去,你代我好生招呼他们。”话后在应天钧背上轻轻一拍,说道:“凌云庄庄主武功高强,若能将他收为已用,对咱们有极大帮助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摇头道:“此人年纪虽轻,但行事颇为端方,恐怕不易说服他。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任他为人如何正派,毕竟是个血气方盛的少年,如何能抵得住美色的引诱,不是我自夸,我要对付这种黄毛小子,真个是手到擒来,到时我运起玄女神功,他想不归顺我也不行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苦笑道:“便如我一样,是么?”

    瑶姬在他脸上吻了一下,脆声道:“你不要妒忌,罗开虽然外表英俊,但依我看,他的宝贝决不及你厉害。”说着伸手到他胯间,一把握住玉龙,不由叫道:“你的本事真不是盖的,这么快又昂起头来。来吧,好好再爱我一次,快放进来。”话后提着巨棒,把个头儿抵住门户,腰臀往前一凑,“吱”的一声,已进了半根。

    “嗯!”瑶姬给巨物一闯,不由轻唤一声,含情脉脉的盯住他道:“给我全弄进去,让我再升上天去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当初虽为瑶姬所惑,受控于“玄女相蚀大法”,但他对瑶姬确实是死心塌地,瑶姬不但似玉如花,且烟视媚行,加以她神功在身,膣如处子,当真是窄门窄户,每次和她欢好,均神魂飞越,不胜痛快。这时被瑶姬箍住玉龙,如投鲤嘴,美到极处,不由欲火飞腾,提起玉枪,疾戳猛刺。

    瑶姬劈腿迎凑,不觉数十回合过去,已见唇瓣呼搧,水儿直溅。

    应天钧杀得性起,双手前伸,握住两座玉峰,如揉面团,弄得形状百出,口里问道:“宫主下面怎地越来越紧,又会咬人一般,吃得我好不难受。”

    瑶姬双目半开半闭,润光闪烁,如要滴出水来似的,轻声道:“人家给你下下刺着花蕊,点住妙处,难抑难忍,才会如此。”言讫,又再摆臂拱腰,恣纵无忌。

    应天钧见她快活,自身亦淫心大炽,当下施展生平本事,狠抽急顶,深深点着含葩,直弄得瑶姬遍体酥慵,心花舒畅,水儿越来越多,双腿勾紧在他腰间,把个臀儿掀起,耸身相迎。

    如此一口气抽了百余下,见瑶姬呻吟不绝,便停了下来,只抵住深处,俯下头来索吻。瑶姬也不多想,樱唇微张,接了过去,顿时你缠我钻,吻得火热非常。

    二人热吻良久,瑶姬户中又作怪起来,骚痒不过,狠命抱往应天钧,把臀儿乱摇乱送,娇声说道:“快作急弄一弄,不要逗遛人家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也不打话,再度奋勇疾捣,如此狠攻片刻,忽地“滋”一声拔了出来,说道:“宫主,咱们换一换位,且让你在上面奔驰如何?”

    瑶姬朝他一笑,挪身一就,应天钧仰身睡着,昂起那件大东西。瑶姬掇身跨上,把个妙物凑着顶端头儿,一坐下去,已套个尽根。应天钧捧着她双臀,手上加力,一起一落,顺着瑶姬一蹲一桩之势,大弄起来。

    应天钧觑着眼睛,默默欣赏瑶姬的美姿,只见她俏眼半斜,腰臀搧摆,青丝飞舞,犹如风中卷絮,真个是美不胜收。再看她玉峰颠簸,幻着迷人的乳波,不由看得叫快叫绝,兴动难当,忙伸双手,握紧两团美肉缓揉轻捏。

    瑶姬给弄得美快,口里嘤咛不息,只听交接之处,不住习习作响,骚水长流,浇得褥单尽湿。

    应天钧再将瑶姬放倒,捧起双腿,觑准门户,望里一耸,已尽根而没,随即顶紧蕊心,研揉几转,接着五落五提,干弄起来,发狠一口气百十余抽,泄意倏生,紧紧抱定瑶姬,终于泄个畅怀。

    二人雨散云收,搂住亲吻一回,瑶姬起身离榻,一边穿衣一边道:“与你缠磨多时,再不能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不用我和你同去?”

    瑶姬摇头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见他们便行,你且在这里多睡一忽儿。”

    罗开今次前来天熙宫,便只有六人,除了罗开和四位娇妻外,另外一人,便是怪婆婆。而纪长风和其余人众,均留驻凌云庄。来天熙宫之前,纪长风和众人早已商量停当,庄内各人虽知罗开武功高强,但瑶姬的武功已今非昔比,武功之高,相信已不在罗开之下。这趟深入虎穴,可说祸福难料,而纪长风又不便露面,能和罗开联手对付瑶姬的人,庄内便只有怪婆婆一人,为了慎重起见,怪婆婆竟然大破惯例,主动要随同罗开前来。

    康定风亦早已回到天熙宫,并与瑶姬说出武列之事,致不辞而别。瑶姬听他大仇已报,也为他高兴,便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这时,阵阵语笑喧阗,不住从大厅里传出来。自罗开踏进天熙宫,骆霜茹便即派人传话给洛姬,洛姬闻讯,真个喜之不胜,忙携同梅兰菊竹四婢,从红梅小筑赶来,五人一见罗开四个娇妻,同皆雀跃,顿时唧唧喳喳,说个不停。

    众人谈笑之间,忽闻得环佩珊珊,瑶姬在提花提剑陪同下,已走进大厅来,众人看见,连忙站起相迎。罗开拱手一揖,道:“罗开见过盟主。”

    瑶姬还了一礼,忙道:“罗庄主不必客气。”瑶姬骤然看见怪婆婆在场,心中不由又惊又喜,当下向怪婆婆深深一揖:“晚辈拜见婆婆,能得高人枉驾,感愧无既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笑道:“盟主客气,老身久仰江南水软山温,适逢冬尽春至,正是红装素裹之时,便和众人前来游赏一番,造次打扰,盟主莫怪!”

    瑶姬又是一揖,说道:“婆婆恁地下礼,如此称呼晚辈,可真折杀小女子。

    其实那次盟主比武,想我浊质凡姿,幸得此位,全赖众位前辈不与为难,实为侥幸,莫说如婆婆这样的化外高人,便是罗庄主的武功,小女子已万万不及了。“罗开笑道:”盟主也太谦了,当日见盟主神功盖世,令人慕蔺,实教罗某钦慕不已。“

    瑶姬笑道:“罗庄主仍是盟主长,盟主短的,如此生外,叫我如何担当,况且众位夫人和令妹乃金兰之交,婆婆和罗庄主若看得起小妹,就叫我名字箬瑶吧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道:“好吧,婆婆就倚老卖老,再不和你客气了。而罗开和你都是年轻人,自此就平辈相称,大家亲密亲密。”

    瑶姬和罗开同时称是,大家寒温片刻,瑶姬便邀罗开等人在宫内住下,洛姬马上提出反对,非要众人住在红梅小竹不可。瑶姬曾在洛姬口中得知赌约之事,当下一笑,也只好由她。

    当晚备办酒肴,设宴天熙宫。宴毕,瑶姬亲自送出渡头,已见一艘高蓬大船泊在岸边,洛姬和四婢恭请众人上船,朝红梅小筑驶去。

    步上红梅小筑,已是黄昏时候,玉兔朗悬,映着遍地雪晴美景,端的是好景致。

    罗开想起当日离开水牢,也曾走过这条小径,那时身无寸缕,浑身精光赤体,狼狈之极,回想起来,也不禁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红梅小筑房舍极多,洛姬吩咐梅兰菊竹四人,为白婉婷四女分配房间,自己却亲自引领罗开和怪婆婆来到一间屋子,与怪婆婆道:“婆婆若不嫌弃,暂且屈就在这里小住,简慢之处,尚请婆婆见谅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见屋内虽然陈设简单,但窗明几净,清爽舒适,不由点头叫好。

    洛姬再为罗开安排房间,却在怪婆婆屋子之旁,同样是一间清幽雅静的房子,只是略比怪婆婆那间稍大些许而已。罗开再三谢过,便各自休息。

    当晚一夜无话,隔日天刚拂晓,晨曦初露,罗开已经起床,做了一阵早课,运功片刻,下了床榻,甫推门步出屋外,便见竹儿手里棒着盥洗盆,正迎面走过来,一看见罗开,行了一礼说道:“罗庄主早,昨晚睡得好吗?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一笑,答道:“睡得很好,竹儿姐你也很早喔。”

    竹儿笑道:“天尚未明,咱们姊妹四人便要起床,每日如是,早已习惯了。

    罗庄主盥洗后,请往菊籚用早点。“接着往九曲桥一指,说道:”菊籚便在那小岛上,过了九曲桥就是。“罗开心想,便是你不指点,我早就知道了,当下微微一笑,道:”多谢竹儿姐。“

    盥洗完毕,罗开踱了出来,只见四下白皑皑一片,枝头花圃,早已铺了一层白雪,抬眼远眺,见有一个大梅林,这时梅花正盛,红白相辉,如此斗雪红梅的光景,真个是图画天开。

    罗开徐步朝梅林走去,忽见几只丹顶白鹤,正在雪中展翅蹁跹,追逐起舞,当罗开走近时,白鹤竟然毫不惧怕,全不畏人类,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,忽地从梅林里钻出一个人来,细望之下,却是康定风。罗开大喜,趋步上前,笑道:“师兄也这么早!”

    康定风略显腼腆,讪讪说道:“庄主早!”罗开见他这模样,已明白一二。

    罗开素知他和洛姬的关系,莫非他昨晚是在洛姬处过夜。

    罗开正想说话,康定风已靠近身躯,低语道:“再不要叫我师兄了,免得让大宫主起疑。”旋即朗声道:“罗庄主一早便来赏梅,可真雅人也。”

    “康兄见笑了!”罗开道:“罗某碌碌庸流,便如不舞之鹤,雅人二字,不提也罢。”言毕,二人联袂往九曲桥走去。

    走上九曲桥,罗开见四下无人,低声向康定风道:“师弟曾有一件事很对不起师兄,丐望师兄原谅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“哦”的一声,望向罗开,问道:“不知师弟所说何事,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师兄可知道,天熙宫水牢的出口,就是前面这个湖。当日我离开水牢时,早已经来过红梅小筑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听得一呆,说道:“当真!”

    罗开点了点头,又道:“那时我离开水牢,身上赤裸裸的一丝不挂,最后发现了菊籚,见微有灯光,便……”

    康定风顿时想了起来,笑道:“原来那日盗我衣衫的人,竟然是你。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道:“对不起,当时咱实在没办法,若不下此策,却如何能离开这里,还望师兄原宥则个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呵呵笑道:“想起当日无缘无故被制了穴道,咱们五人还对天许誓,势要把那人抽出来,但确没想到,那人竟是师弟。”说到这里,忽然顿了一顿,讷讷说道:“这样说,当晚我和二宫主的一切,你都……”

    罗开脸上一红,还是点了点头,笑道:“便连最刺激的一幕,也全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想起那日给洛姬跨在头上,还放了自己一口骚水,不由大窘,便道:“好啊!原来全都给你看去了。倒要找个机会,也要看一看你和四位夫人办事,要不这个亏可大了!”

    话后,二人同时大笑起来,刚走过九曲桥,一张动听的笑语响起:“你俩怎地这样好笑,说给我听听可以么?”

    张眼望去,已见罗开四个娇妻朝二人走来。

    第七章 俛首自招

    罗开在红梅小筑一住月余。瑶姬有意结纳罗开,不时前来红梅小筑闲叙,但碍于环境,二人始终没有机会单独见面。罗开和怪婆婆多次商议,都认为不宜再拖延下去,最直截的方法,只有罗开向她作出主动,再不能摆出君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不觉又过了几天,天熙宫忽然传来朱元璋驾崩的死讯,文武官僚,无不哀痛。

    罗开和怪婆婆骤闻这个消息,心里也是一惊,知道瑶姬要行动了,若不早点把瑶姬制住,真个后果堪虞。

    当晚,康定风忧心瑶姬的事,便赶来红梅小筑和罗开商议,正好罗开也和怪婆婆谈论此事,康定风和怪婆婆见过礼后,罗开向他问道:“师哥,宫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康定风摇头道:“这等事情,大宫主是不会和我说的,但从表面来看,却看不出什么,一切和平时无异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道:“她谋划多时,恐怕早就安排妥当,就是有什么行动,也无须她亲自出马。现在我担心的,就是她会用什么方法去挑拨燕王作乱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燕王素来就不满朱允炆,就是没有瑶姬从中作梗,也极有可能弄出大事来,但这种皇室嗣位之事,本就与咱们无干,就怕祸起萧墙,让蒙古人乘虚而入,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罗开忽然想到一件事来,在大腿上一拍,叫道:“莫非是这样!”

    怪婆婆和康定风同时一怔,怪婆婆问道:“罗开你想到什么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大家可记得燕王的爱女妁湄郡主?”

    当日朱妁湄在街上给哈里调戏,怪婆婆并没有在场,是以不认识朱妁湄,便问罗开此人是谁,罗开便将怎样遇见朱妁湄的经过说了。

    康定风也是聪明人,一听见罗开提到朱妁湄,已猜到了几分,说道:“莫非师弟是说宫主会利用妁湄郡主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我也不能肯定,我只是想,现在燕王的女儿正在京城,倘若我是宫主,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好机会。依我来看,不论宫主是否会向妁湄郡主动手,咱们也要好好保护她才是。纵使没有宫主这件事,假若燕王真的和朝廷翻脸,朱允炆必定不会放过妁湄郡主,以她为人质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点头道:“没错,这不是一件小事,须尽快办理。”

    罗开向康定风道:“我仍要留在这里去对付宫主,暂时无法抽身,朱妁湄的事,就只有师兄你可以帮忙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道:“师弟就不要和我客气,尽管说出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师弟明儿马上赶赴凌云庄去,将此事告诉师父,他老人家武功高强,就算遇见天熙宫的高手,相信也能应付有余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摇头道:“还不行,现在朱元璋一死,她身为孙女,这段日子必定会留在宫中,这样叫你师父如何保护她,难道要他每日都偷进宫去。今次保护郡主的事,要是紫嫣雩能够帮忙,那是最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道:“是啊!这点我怎会想不起,她是公主身分,武功既高,出入内宫自然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康定风道:“我知道怎样做,就交给我办好了。”

    次日,瑶姬派遣骆霜茹前来红梅小筑,罗开连忙迎出,骆霜茹福了一福,回礼完毕,寒暄了几句,骆霜茹说道:“霜茹今次前来红梅小筑,实是受宫主之命而来。宫主说难得今日天清日晏,想邀请罗庄主和众位夫人共游碧漪湖。”

    罗开暗想:“我正愁怎样和瑶姬单独见面,这个确是个大机会,但身旁带着四个妻子,倒有点为难。罗开念头一转,便道:”宫主的好意,罗某先在此谢过。

    只是拙荆四人早和二宫主有约,打算出宫外游玩,这个……“骆霜茹笑道:”罗庄主无须客气,便改日吧,既是这样,我也该回覆宫主去了,霜茹先行别过。“说着又是一福。

    罗开拱一拱手,连忙道:“宫主这番美意,罗某好生过意不去,就和霜茹姐同去,让我亲自向宫主致歉才是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知瑶姬早有招纳罗开之意,听罗开这样说,正合心意,便道:“罗庄主真是礼数周到。请,让霜茹为庄主引路。”

    罗开谢过,便随同骆霜茹而去。二人来到渡头,正停泊着一艘大船,骆霜茹引领罗开上船,瑶姬已听得下人通传,亲自迎出船舱,彼此施礼完毕,再听得骆霜茹说出原委,当即笑道:“罗开弟恁般客气,箬瑶岂敢当。既然今日四位夫人不在,箬瑶斗胆越俎代庖,陪罗开弟畅游一天如何?”罗开一笑,再次多谢。

    瑶姬吩咐骆霜茹整备酒席。大船缓缓离开渡头,向碧漪湖驶去。二人谈笑之间,骆霜茹出来说酒席已经办妥,二人进入船舱,只见舱内灯烛辉煌,布置异常讲究华丽,圆桌之上,珍馐罗列,瑶姬请罗开坐上首位,自己在下首相陪。

    酒至数巡,说说笑笑,不一时酒已告罄,瑶姬呼唤下人再送上酒来,大有不醉无归之势。二人各怀异心,各出手段,问答之间,却越来越显大胆绸缪,罗开假意拿箸不稳,丢在瑶姬脚边,瑶姬看见,俯身伸手拾取。罗开见机,同时出手,正触及瑶姬的玉指,谁知瑶姬竟不缩手,罗开藉势握住她的柔荑,二人顿时四目相视,瑶姬微微一笑,坐直身躯,掩口笑道:“我还道你是个彬彬君子,岂知却是登徒子一名,你这般做作,不怕四位娇妻嗔怒么?”言语之间,百般风情。

    罗开本是个正直之人,听后也暗骂一声“惭愧”,但为求事成,不得不摆出一张涎脸来,笑道:“宫主你艳丽无双,犹如仙子临凡,谁不心动,倘能让宫主怜爱,纵使斧镬在前,亦所不畏,又何惧妻子嗔色。”

    瑶姬自诩美貌,又见罗开说得认真,不由心花怒开,娇笑道:“先前还叫我箬瑶,怎地又改了称呼了,咱们到里面再聊好吗?”

    罗开知她入壳,笑站起来,轻扶纤腰,相搂相偎,同进内室。舱内房间并不大,却色色俱全,瑶姬腰肢款摆,回过身来,双手勾住罗开的脖子,踮高脚跟,凑上樱唇,一阵幽香直扑过来,罗开不由一荡,忙围上她纤腰,低头便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二人舌来舌往,吻得唧习有声,好不动兴。罗开虽然心有隐秘,但瑶姬的诱惑,确实非比寻常,也不免有点动情。亲吻一会,同进罗帏,双双倒在床上。罗开隔着衣衫,在瑶姬身上摸摸捏捏,弄得她心内如焚,欲火渐浓。不到一晌,只觉一根大物,不住在她腿上磨蹭,按纳不住,伸出玉手往巨物一摸,不由又惊又喜,心想这物事怎地这么粗大,一手竟把握不来,犹如棒槌一般,不由淫兴狂骚,把弄时移,说道:“待我脱了衣衫,再与你尽兴好么?”

    罗开听见,点了点头,遂解其衣裙,不用多少功夫,已将瑶姬脱得精光赤体,仰倒在床。只见香乳纤腰,鸡冠微吐,甚是迷人。前时罗开做面首之时,也曾和瑶姬有过肌肤之亲,现在看见这副娇躯,依然是如此美好,一时也看得罗开意荡神迷,忙脱去身上衣物,一根巨龙,立时竖在瑶姬眼前。

    瑶姬直看得双目放光,她自问阅人无数,却不曾见过如此威猛的神物,忙双手箍定罗开头颈,脆声说道:“没想罗开弟你竟然天生异禀,超于寻常。”说着又伸手轻轻握住,抚弄不放,不觉春心荡漾,把棒头凑着缝儿,研研擦擦。

    罗开知她兴动,自己亦感难忍难耐,腰板一沉,头儿已闯了进去。

    瑶姬“啊”了一声,如莺啭乔林,一切快感全然写在俏脸上。罗开轻车熟路,运劲一挺,玉龙立时直抵深宫。瑶姬又叫了一声,两条玉臂紧紧搂住罗开,颤声说道:“好……好深,胀死人家了……”

    罗开并不马上奔驰,只是款款轻轻,浅送轻提,但瑶姬已感熬当不起,口里不住呻吟娇啼。罗开见她畅快,抬起她双足,渐渐加快节律,每下直刺花房,一口气便数百余,依然金枪不倒,势若狂龙。

    瑶姬被弄得神魂无主,香汗如珠,柳眉紧蹙。她和男人交欢,可说多不胜数,在她心中,本以应天钧为最,怎料今日遇上罗开,方知天上有天,人上有上,心想罗开不只物事粗长,且耐力惊人,自己早已泄了几回,但罗开仍是半滴不漏。

    这等强人,当真是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。

    罗开运起神功,物事旋即又大了几分,把个宝穴挤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瑶姬虽身在乐中,也感罗开的变化,心中不由一惊,娇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怎会也变大起来,这样奇怪。”

    罗开也不隐瞒,微笑说道:“不知你可曾听过”乾坤坎离大法“这门功夫?”

    瑶姬一听,顿时呆住,连忙问道:“难道这……这就是”乾坤坎离大法“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前时我机缘巧合,无意中获得一部古籍,书内载有这门神功,因而晓得些许皮毛,前时曾用于四个妻子身上,果生奇效,今日难得与你欢聚,自然不敢藏私。”

    瑶姬听得惊喜交加,“乾坤坎离大法”和“玄女相蚀大法”这两门功夫,都是天熙宫祖传之秘,瑶姬自然知之甚详。更知“玄女相蚀大法”若能配合“乾坤坎离大法”,彼此相辅相成,其效更是无穷无尽。她一直认为,懂得这门功夫的人,便只有父亲纪长风一人,自从父亲死于水牢之后,还道世上再无人晓得,谁知罗开竟得奇遇,习得这门功夫。

    就在瑶姬错愕之余,忽又想到一件事来。瑶姬暗暗想道:“罗开既然懂得”乾坤坎离大法“,岂不是无法以”玄女相蚀大法“控制他?这如何是好!”想到这里,不由又有点失望。瑶姬回心细想,既然此方法不成,只好再寻他法是了,今日难得遇上罗开,也算是奇缘,如今先和他享乐一番,其他再另行计较是了。

    罗开看见她的表情,心中自是明白不过,不动声色,仍是抽送不歇。瑶姬心意已定,遂尽情承受,不停抛臀送牝,恣情纵乐。罗开奋勇强攻,转眼又是数百抽,直弄得瑶姬频频泄身,香肌战栗,销眉死忍。

    瑶姬终于忍受不过,开声求饶:“罗开弟你这门功夫果真厉害,人家实在受不了,且停一停,待我回一回气再与你耍乐子。”

    罗开想起当初被送进水牢前,也曾向她多番求饶,只是这个心如蛇蠍的魔女,手段狠毒,若不是遇着恩师,今日已横尸水牢了!想到这里,报复之心立起,当下非但不停,倒加紧狠戳,下下搠着花心,宛如鸡啄虫米一般,猛顶狂抽。

    瑶姬再难承受得手,伸手一摸,方知还有二寸多在外,不容再进,心慌起来,苦于罗开正杀得兴起,央求多次,始终不停,渐觉头目森眩,险些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罗开见时机成熟,巨物奋力一顶,头儿竟尔撑开宫门,直捅了进去。瑶姬那堪这下狠击,不由“呀”的一声,叫将起来,膣内倏地紧缩,牢牢将来物箍住,叫道:“不……不可再动,暂且停住!”

    瑶姬这声叫停,正合罗开心意,真个马上停住,只把头儿藏在深宫里。瑶姬见他不动,立即放下心来。她又哪里知道,罗开已依照纪长风所授的神功,正开始运功取其内力。罗开恐她发觉,不敢一下放尽,乘着瑶婚欲炽智昏,便一点一滴的索取,瑶姬竟然全不知觉。

    如此静止多时,瑶姬的一半功力,不知不觉间已被罗开化去。再过一会,瑶姬神智渐清,方发觉体内真气渐泄,这一惊非同小可,连忙运起内力反抗,岂料略一提气,内力去得更猛更快,大惊之下,暗运“玄女相蚀大法”,竟依然无效,内力如决堤般一去不返,惊叫起来:“罗开你……你作什么,快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瑶姬提起玉掌,正要往罗开击去,但此刻内力已去了大半,如何是罗开的敌手,只觉胸口幽门、璇玑,腹下气休诸穴一麻,已被罗开封住穴道,浑身动弹不得。瑶姬大骇,正想大声求救,罗开见她樱唇一动,已知其意,却不理她,瑶姬勉强叫了几声,只是有气无力,无法传远,便是有人在舱外听见,也只道是琼音春语。

    这时瑶姬自知无望,泪水由眼角不住地涌,罗开看见,也觉不忍,但他知道,只要自己心肠一软,后患非浅,当下狠下心肠,不敢停功。

    瑶姬怒目而视,有气没力问道:“我究竟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,要这样对待我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你我之间的仇怨,算得是什么,罗开已不再记在心上了!但你通敌卖国,我可不能不理。你可有想到,倘若蒙古人一旦南下,到时尸横遍野,血流成渠,你又于心何忍!”

    瑶姬听得呆在当场,心想自己的秘密,他又如何得知,问道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道这么多?”

    罗开微微苦笑: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还有,你毒害亲父,盗取贯虹秘笈,这一切我都已知道。”

    瑶姬立时双目大睁,瞪着罗开怔怔发呆,怒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我是什么人,你总会知道。其实你也是聪明人,怎会和蒙古人勾结,就算他应承给你整个江山,也只是空谈,经过南宋一朝,难道你还不明白蛮夷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瑶姬哼了一声,说道:“不用你说,他们想要利用我,我比谁都清楚。但这些蛮子素来自诩弓马了得,他们以为单凭这点,便可纵横天下,简直可笑。那个帖木儿算是什么东西,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跛子,我若要取他首级,简直轻而易举。若不是今日你……”一想到此刻内力尽废,满腔万丈雄心,顿时化为乌有,不由泪水滚滚,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瑶姬虽内力已失,但贯虹秘笈的武功仍在她脑中,倘若瑶姬以此功夫吸取外人内力,相信不用多久,内功又会凝聚起来。纪长风早就和罗开议定,假若罗开此事成功,便顺手废去瑶姬的武功,免除后患。但罗开终究不忍下手,只好先把瑶姬点了昏穴,带回凌云庄去,再由纪长风定夺。

    罗开见大功告成,抽出阳物,穿回衣服,然后再为瑶姬穿上衣衫。他拉开船舱的木窗,只见夕阳偏西,已近黄昏,又见船只距离岸边甚远,任你轻功再好,实无法一跃上岸,更何况手上多了一个瑶姬。罗开不想和船上各人动手,以免横生枝节,但瞧目前环境,似乎是不可能的了。

    就在罗开正自坐困愁城之际,忽闻几下敲门声,罗开知道,若来人起疑,只好动手了。忙把床帷轻轻拉过,却露着一半,好让来人看见瑶姬卧在床上。

    罗开打开舱门,见骆霜茹立在门外,问道:“罗庄主,宫主在房间吗?”罗开心想,这不是明知故问。当下将身一移,让出视线空间,说道:“宫主因喝多几杯,刚睡着不久,霜茹姐若有要事找宫主,请随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往床上望去,果见宫主睡在床上,看见这种环境,心里明白不过,并想二人准是刚刚干完好事,宫主舒服得睡去了。当下微微笑道:“没有什么紧要事,我见天色已经不早,想问宫主是否应该回去罢了。既然宫主才睡去不久,就让宫主多睡一会吧。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道:“霜茹姐说得是,宫主睡得正沉,还是不要惊动她好。”说着回身掩上舱门,与骆霜茹走出船舱,一面走,一面又道:“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,我想也该回去红梅小筑,麻烦霜茹姐代为通传舵工一声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笑道:“罗庄主是挂念四人夫人吧。”罗开听后,只是轻轻一笑,骆霜茹就不再多问,施礼应允而去。

    罗开害怕骆霜茹再去找瑶姬,在船舱外站了一会,待得无人注意,再次闪进瑶姬的房间,见大船慢慢接近红梅小筑的渡头,船刚泊岸,便抱起瑶姬从窗口跃了出去,动作之快,当真如鬼如魅。他把瑶姬藏在渡头下的平地上,再纵身跃回船尾,一去一回,竟然神不知鬼不觉。

    骆霜茹找寻罗开不见,便想到瑶姬处看看,转身正打算进入船舱,即见罗开由船尾走来,便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罗开先行开声,说道:“宫主既然熟睡未醒,在下也不便打扰了,待宫主醒来,有劳霜茹姐代在下多谢宫主一声。”二人礼貌几句,骆霜茹亲自送罗开上岸。

    罗开站在渡头,见大船渐渐远去,才跃下渡头,抱起瑶姬返回住处。一进入屋,已见怪婆婆和四位娇妻都在屋内。众人见罗开抱住瑶姬进来,知道已经成功。

    董依依连忙问道:“咱们马上回凌云庄吗?”

    罗开将瑶姬放在床上,怪婆婆伸手在瑶姬脉门把按一会,徐徐站起说道:“她的内力已去了八九,但武功仍在,罗开你没有点她膻中穴么?”

    罗开点了点头,说道:“婆婆,我真的无法下手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叹了一声:“这个也难怪你,咱们就交由她父亲决定吧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我想将事情和箬洛说清楚,然后再回凌云庄,要是箬洛愿意和咱们一起回去,那就最好不过,但这事我确实不想瞒她。婆婆,你认为好么?”

    怪婆婆沉吟半晌,说道:“箬洛确实和她姐姐不同,况且咱们这样做,主要是她父亲的意思,箬洛是个明理人,应该会明白。婉婷,你去请箬洛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白婉婷应了,便走出屋去,片刻功夫,白婉婷领着洛姬和四婢急步走进来,一看见瑶姬卧在床上,忙走上前去:“姊姊!姊姊!”

    罗开在旁道:“你姊姊没有事,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穴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洛姬连忙转过头来,问道:“罗开哥,说我知,我……我爹真的尚在人间吗?”

    罗开点头道:“是真的,其实我的武功,都是你父亲传授给我。”接着,便将所有事情,全向她说了。

    洛姬和四婢听后,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但罗开所说的事,却又合情合理,教人不能不信。洛姬低垂着头,说道:“姊姊怎能够这样,当日那碗参汤,虽然是我亲手为爹做,参汤做好后,是霜茹姐捧到我手上,而我再送给爹喝,莫非那时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宫主,千万不可听他们的说话。”骆霜茹的声音,突然送入众人耳里。

    话声方落,见骆霜茹徐步走了进来,目光一扫,已看见床上的瑶姬,说道:“罗庄主这样做,究为何事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事关重大,罗开不得不这样做,还请骆总管见谅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冷冷说道:“大事,不知是怎么大事要胁持我家两位宫主?”

    董依依听得柳眉一聚,怒道:“什么大事,难道骆总管会不知道。好吧,我就说与你知,宫主谋害父亲,盗取贯虹秘笈,和蒙古人通敌,光是这三件事情,还算是小事么?”

    骆霜茹听了大吃一惊,又慌又乱,暗道:“他们怎会知道这件事?”心中虽然惶恐,又如何肯当场承认,定一定神,说道:“这是什么说话,我家宫主岂会做出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罗开微微一笑:“骆总管,宫主已经亲口承认一切,难道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知道瑶姬修习贯虹秘笈后,武功大进,已不下当今各大派的掌门,但瑶姬怎会着了罗开的道儿,她至今仍无法想通,瑶姬的性子,骆霜茹是最清楚不过,决不会是瑶姬亲口说出来,十之八九是想诱她钻入圈套。骆霜茹一想到这节,立即道:“罗庄主,倘若宫主真是做了这种败德之事,又怎会亲口说出来,便是三岁孩童,恐怕也不会这样愚蠢吧,除非你们能拿出凭据,若不然,便请罗庄主放还我家两位主人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笑道:“骆总管你又何须强辩,不论你家主人是否亲口和咱们说,但你们所做的坏事,自己心里清楚明白。而咱们既然能够说出来,自然不会无凭无据,光是瑶姬使你在参汤下药,毒害天熙宫前任宫主,这件事情,绝不会是假吧。

    老太婆不妨与你说,你承认也好,不承认也好,今日也要请你到凌云庄一趟,到时你想不认,恐怕也不能够。“骆霜茹自听得董依依的说话,已是心中栗栗不安,现听见毒害纪长风的事,更是亡魂丧魄,也知瑶姬的所有秘密,确实已被人洞悉真相。目下高手环绕,单是罗开一人,天熙宫已无人能及,莫说还有怪婆婆这等高人在旁,想要救得瑶姬,实比登天还要难,不由灰心丧志,气为之泄。便道:”瞧情形来看,你们是决计不放宫主的了,但宫主对我恩重如山,我虽然武功低微,也不能舍主而去,要是敢伤害我家宫主一条头发,骆霜茹唯有舍命和你们一拼。“

    罗开道:“骆总管大可放心,我罗开保证,绝不会伤害宫主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再无话可说,只好随着众人前往凌云庄。

    第八章 骨肉重逢

    罗开众人日夜兼程,不用两天便已赶回凌云庄。途中瑶姬的穴道已自行解去,骆霜茹和洛姬看见瑶姬醒转过来,二人才略感安心。

    骆霜茹只要一逮到机会,便多次向瑶姬追问,但瑶姬始终一言不发,便连洛姬,也是对她不瞅不睬,亳不理会。最终,骆霜茹在洛姬口中已知纪长风尚在人间,她虽然半信半疑,也不禁暗自惊慌,倘若所言属实,自知光是谋害庄主一条罪,已是非同小可了。

    众人鱼贯进入凌云庄,才在大厅坐下不久,笑和尚、上官柳、晴云秋月夫妇等人,早已闻讯来到大厅,看见瑶姬静坐一旁,骆霜茹却垂手站在她身后,二人对堂上各人竟视如不见,只有洛姬和四婢站起来施礼,厅上的气氛,顿时肃穆起来,宛如眠鸥宿鹭,阒然无声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内堂传来阵阵佩环声响,随见白瑞雪和康定风伴着纪长风走进来,洛姬一看见父亲,喜得大叫一声“爹”,人已直扑了过去,纪长风连忙伸开双臂,将她拥入怀中。梅兰菊竹和骆霜茹同时跪倒在地,齐齐叫了一声宫主。

    纪长风一摆手,说道:“我已不是你们的宫主了,都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五人缓缓站起,肃立一旁。纪长风拉着洛姬坐在身边,待得众人坐下,纪长风望向瑶姬,不禁心头一酸,摇头叹道:“箬瑶,直到今日,你还如此恨我吗?”

    瑶姬直到此刻方抬起头来,目含怨愤,向纪长风怒目而视,忿然道:“你且说出一个理由,我为什么要不恨你。今次我无法为母亲报仇,只能说是你走运,但你这个无情无义,连发妻都狠下毒手的人,老天有眼,终究有报应的一天!”

    纪长风一声长叹,不再出声。罗开曾听过纪长风和他妻子的事,知道瑶姬误会极深,当下说道:“师姊,恩师和师母的事,恐怕你是有所误会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瑶姬已怒不可遏,喝道:“我娘的事,你又知道什么。还有,虽然我不知你和这人有何关系,但师姊、师母,岂是你叫的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罗开,不用多说了。”接着向康定风道:“定风,大宫主的房间准备了没有?”

    康定风点头道:“已经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向白瑞雪道:“你陪她先进内休息,我还有事和大家说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站起身来,缓步向瑶姬走去,轻声道:“咱们到里面说话,好么?”

    瑶姬瞪了她一眼:“今日我落在你们手上,要杀便杀,不用再假惺惺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微笑道:“说什么话呢,咱们又怎会伤害你,先去休息一会,有什么说话慢慢再说。”瑶姬确实不想再坐下去,自古嗔拳不打笑面。她见白瑞雪和颜悦色,善气迎人的模样,便站了起身,一声不响向内堂走去。

    待得二人去了,纪长风从怀中取出瑶姬的通敌书函,递给身旁的洛姬,说道:“你先看看这封书,便会清楚明白。”

    洛姬战战兢兢接过,展信一看,竟看得双手颤动,脸色大变。虽然罗开早已和她说了,毕竟是姊妹情深,当时还不敢尽信,但现在凿凿有据,已无怀疑,看后如何会不担心,忙望向父亲,颤声道:“爹,这……这怎么是好?”

    骆霜茹虽看不见信中的内容,但瞧那信笺的色泽,加上洛姬的表情,便已心知肚明,不由面如死灰,知道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还好咱们发现得早,仍未铸成大错,但为了慎重起见,我已命罗开废了你姊姊的功力,让她以后不能再作恶。”

    洛姬和四婢听后,顿时“啊”的一声,惊叫起来,而骆霜茹更是大吃一惊,心想:“无怪宫主会全不反抗,原来是内力全失!”

    纪长风接着道:“箬洛你也不用为姊姊难过,这是她罪有应得,怨不得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姊姊她……”洛姬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,最后还是鼓足勇气,问道:“姊姊刚才的说话,是……是不是真的?娘真是……真是爹所杀吗?”

    纪长风叹道:“当然不是,唉!说来话长,待我慢慢再和你说。”顿了半晌,望向骆霜茹,说道:“霜茹,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连忙跪倒:“宫主,霜茹知……知罪!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这样说,箬瑶所做的一切,你是全知道了?”骆霜茹无奈,只好点头承应。纪长风不禁摇头叹息,徐徐又道:“到底蒙古人给箬瑶什么好处,你给我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道:“其实我所知也不多,我只知道,蒙古人答应和宫主平分天下,大江以北归他们蒙古,大江以南归宫主。”此话一出,堂上人人愕然。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道:“蒙古人狼子兽心,揣奸把猾。箬瑶也是个聪明人,竟会相信”平分天下“这种鬼话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忙道:“宫主压根儿就不相信他们。宫主曾与我说,在她心中早有通盘计划,只要帖木儿挥军南下,准叫他尖担担柴两头脱,到头来一场空。究是什么计划,宫主却没有和我说。”

    罗开忽地想起瑶姬在船舱的说话,想道:“当时瑶姬曾大言非夸,莫非是想行刺帖木儿,但以瑶姬和帖木儿的关系,想要接触帖木儿,确不是难事,加上她武功高强,当真要杀他,并非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听完,问道:“箬瑶和蒙古人联络,除了那个叫关修佑的中间人外,还可有其他途径?”

    骆霜茹又是一惊,没想纪长风连这姓关的都知道,看来瑶姬的一切秘密,早就已给人知道了。当即道:“据我所知,便只有这个联络人,其他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了点头,说道:“你和箬瑶做这等勾档,本该依照宫规,先废去武功,再逐出门墙,但念你一时胡涂,姑且将你一切罪项先记下来,望你能以善抵恶,将功赎罪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当真喜出望外,连忙磕头:“多谢宫主,霜茹自必痛改前非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说道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你站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这时见一个庄内下人走进厅来,向罗开说道:“昭琼公主在前厅求见。”

    罗开连忙道:“代我回禀公主,咱们马上就来。”旋即想起委托她保护妁湄郡主一事,暗忖莫非她是为此而来。便道:“昭琼公主突然驾临,想必是为了妁湄郡主的事,大家同去如何?”

    堂上众人并无异议,一同来到前厅,已见紫嫣雩坐在堂上,三大灵王却站在她身后。她毕竟是公主身分,各人立即上前行礼。紫嫣雩站起身来,忙道:“大家都是自己人,何须多礼。”

    待得各人坐定,紫嫣雩微一叹气,向罗开道:“嫣雩无能,无法保护妁湄郡主周全,请罗庄主恕罪。”她虽是公主之尊,但在她心中,直来就不以此为荣,言语间还是用上以往的江湖口吻。

    各人听她这样说,均觉一惊,罗开忙问道:“莫非妁湄郡主已遭不测?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郡主是给应天钧掳了去,依我来看,郡主应该没有性命危险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果然是应天钧,他的武功我也见过多次,确是个厉害人物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道:“今次掳人的事,大宫主原本是交由我办,后来不知怎样,却改变了主意。应天钧虽然身手不错,但要胜过紫府仙宫宫主,应该还没这个本事,相信中间必定有什么变故,不知说得对不对?”

    紫嫣雩一笑:“这位姐姐太过奖了,姐姐有点儿面善,不知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骆霜茹站身道:“小女子骆霜茹,见过公主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微笑道:“原来是骆姑娘,不用客气,请坐。”待骆霜茹坐下,又道:“一滴血应天钧这手快剑虽然厉害,嫣雩武艺虽浅,还能应付得来,但今次应天钧连同四名高手,竟给他拿住先机,乘着咱们一时疏神,一出手已将郡主擒住,已她为胁,我和他战了数十回合,但郡主在他手中,不免投鼠忌器。当时我给应天钧和三人缠住,另外一人,已胁持郡主远去,郡主终于落在他手上。嫣雩有辱使命,只得负荆请罪。”

    罗开忙道:“罗开不敢,公主千万不可这样说。师父两位千金,现均在敝府作客,而天熙宫大宫主亦已听从师父之命,再不敢任性妄为,虽然郡主落在应天钧手中,对他来说,已经作为不大,相信不久就会把郡主放还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摇头道:“应天钧若然肯放还郡主,自然最好,就只怕他依然朦昧执迷,可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现在多想也没用,明儿我且到天熙宫一行,师父认为如何?”

    纪长风点头道:“应天钧掳走郡主,虽然未必便会藏在天熙宫,但看看也是好的。霜茹,你明天便和罗开一起去,这样会方便些。”骆霜茹连忙答应。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我也同去。”众人知她要找应天钧负气,自无人置喙。

    各人在厅上说了一会话儿,罗开吩咐下人为紫嫣雩准备房间,遂各自休息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罗开偕同骆霜茹、紫嫣雩和三大灵王起程前往天熙宫,一行六人,快马加鞭,轻骑趱行,当晚已来到天熙宫。

    骆霜茹一进宫门,立即派人召见提花提剑,没过一会,只见二婢匆匆赶来,看见骆霜茹和罗开等人,忙走将过来施礼。

    提花抢先向骆霜茹问道:“骆总管,宫主没有跟随总管回来么?”

    骆霜茹摇头道:“罗庄主邀请二位宫主在凌云庄作客,相信会住一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提花提剑二婢听见,顿时如释重负,只听提剑道:“宫主一声不响离宫,真把奴婢吓坏了,现知宫主的下落,奴婢就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问道:“这两天应天钧可有回宫?”

    提剑道:“他昨天曾经回来一会儿,但听得宫主突然失踪,皱着眉头说了声奇怪,不久便匆匆离去,至今仍不见他的面。”

    罗开问道:“他是一个人回来么?”

    提剑点头道:“嗯,当时我和提花正在客厅,他是一人回来,身旁并无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罗开和紫嫣雩对望一眼,二人同一心思,知道应天钧已把朱妁湄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骆霜茹向罗开道:“罗庄主,应天钧既然不在宫中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罗开沉吟半晌,说道:“我看先返回凌云庄,再和大家商量好了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道:“现在天色已黑,今日又赶了一天路,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,明天才起程回去好吗?”

    罗开本想马上赶回庄去,听见骆霜茹这样说,向紫嫣雩问道:“公主认为怎样?”

    紫嫣雩微微一笑:“骆总管说得也有道理,就算我们不眠不休,但马儿也未必撑得往,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好了。”

    骆霜茹吩咐二婢准备晚饭,众人用饭后,便由下人引领到客厢休息。

    罗开刚上床不久,便听得房外传来脚步声,接着敲门声响,罗开翻身下床,开门见是紫嫣雩,心中不由一喜,问道:“嫣雩,找我有事么?”现在四下无人,罗开也不再叫她公主了,语气也亲热起来。

    紫嫣雩走进房间,顺手闩上房门,微笑道:“难道你不知我找你什么事?”

    罗开一怔,问道:“罗开愚昧,又怎知道。”眼见紫嫣雩双目含情,双颊微红,真个说不出的美艳动人,当下两臂一伸,把她牢牢抱往。

    紫嫣雩整个人钻入他怀中,柔声道:“你要是不知,为何又抱得人家这么紧。”

    罗开笑道:“谁叫我的嫣雩这样美,看得我梦魂颠倒,若不紧紧将你抱往,让你跑了我怎辨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抬起螓首,望往罗开的俊脸道:“嫣雩怎会舍得走,除非你不要我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就算刀斧加身,我也非要你不可。”说着已低头吻了下去,紫嫣雩张唇接纳,二人站着就热吻起来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罗开心满意足的抽离嘴唇,低声道:“咱们到榻上去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点了点头,双依双偎拥倒在床,罗开一面盯住她如仙似的娇容,一面为她耸衣解带,不消片刻,已把紫嫣雩脱得一丝不剩,在灯蠋映照下,一具无瑕可击的美躯,已平展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罗开望着这身完美无瑕的裸躯,顿时热血如沸,连忙脱去身上的衣衫,与她看齐。紫嫣雩和他交欢多次,所有矜持,早已灰飞烟灭,见着罗开那根惊人的巨物,不觉淫心大炽,玉手一探,以握在手上把玩起来。罗开也不拦阻,分腿跪在她身上,任她猖狂。

    紫嫣雩如获珍宝,抚玩一轮,便张嘴纳入口中,恣情吸吮。只觉棒儿越发粗大,硬如精铁。罗开自不亏蚀,双手握住一对玉峰,不停搓揉按挤,时而捻弄蓓蕾,更害得紫嫣雩情欲勃发,不住价呻吟。

    二人把弄有顷,罗开一个俯身,压在她身上,说道:“下面给你弄得火烧火燎,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紫嫣雩握紧巨龙,浅然笑道:“待我引你进入水帘洞,消一消火如何?”

    罗开满心乐意,连连点头。紫嫣雩大劈双腿,牵着龙枪把头儿抵住花户,套磨几下,手上用力,头儿立时挤开蚌肉。

    紫嫣雩嗯了一声,美目如丝,一脸满足的表情,直看得罗开晕得一阵,便即腰板一挺,巨龙直闯而入。紫嫣雩美到心肺,双手抱定罗开,娇声道:“太过胀满了,你可知道人家有多舒服吗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你有多舒服我不知,但我有多舒服却清清楚楚。快用双腿围住我,让我深深爱你。”紫嫣雩依言照做,一对修长的美腿,紧紧箍住熊腰,配合着罗开的抽提,不停凑臀相迎。

    数百抽后,柴嫣雩已神无所主,眉黛偷颦,益发俏丽诱人,喘住气道:“罗开你好生厉害,人家已……已来了几趟,你还这么……勇猛,今回嫣雩可要乐死了,有劳再狠猛一点,不用怜惜嫣雩。”

    罗开听见,欲火愈浓,不觉发起强狠,结结实实的捣个尽根。

    紫嫣雩门户难容,只觉头儿已撑进深宫,立时甘露如注,手足战栗,自从和罗开交欢以来,如此骁战仍是第一次。如今每记总是尽根没脑,乱顶乱钻,酸痒异常,哪里禁持得定,叫道:“今夜快活煞了,再干下去,必然没命,且可怜嫣雩一回,顿一顿再耍弄好么?”

    罗开也知她熬不住,心感怜愍,便抵住深处,停顿不动,埋头伏到她乳峰,吸吮亲吻,无所不至。

    紫嫣雩给他咬着妙处,又美又畅,把眼望去,却见罗开双手包住一只玉峰,犹似饥肠老饕,正自吃得津津有味,不由意满心摇,五指插入他发中,紧紧按住,恐他忽然抽嘴,断了兴意。

    在罗开的恣肆下,没用多久,紫嫣雩已浑身难耐,膣内如蚁窜游,痒得要命,不禁扭动腰臀,气吁吁道:“再受不了……动一动好么?”

    罗开见她户中不住收缩,一收一放,挤得龙枪异常舒爽,知她情兴复发,当下轻抽慢送一会,再施以九浅一深之势,直弄得紫嫣雩死活不知,内中的酸痒,比之适才犹甚,不得不丢下脸皮,淫声哀求:“你怎地这么坏,明知人家迸不过,仍这般折磨嫣雩,阴害人家。我求你行行好,着力深插一顿,实在忍不住了!”

    只见罗开抬起头来,笑望住她,只见她目光如水,脸带桃花,也看得心神摇曳,便道:“咱们换个位置如何?”

    紫嫣雩本已欲火攻心,听后忙道:“我实在痒得厉害,这当头还要弄什么花样,且给我先行止痒,再依你行吗?”

    罗开摇头道:“你就忍一忍,不用多言。”当下把她扶起。

    紫嫣雩拗他不过,只好依从。罗开着她站到地上,身子趴在榻缘,提臀受射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依,只好照做。见罗开在他身后扒开双股,望着湿津津的小缝,提枪便刺,只闻吱一声,已尽根而没。

    这一深进,紫嫣雩美得花魂飞散,随觉巨棒大出大入,记记搠着花心,抽得唧唧啧啧,响声盈耳。紫嫣雩叫快不绝,娇声道:“你这般狠干,嫣雩早晚要死在你手上了……嗯,不要停,人家还要!”

    罗开运棒如风,一面抚其娇躯,触手滑如羊脂,润若腻玉,直弄得她津津水流,溶溶露滴,恍若梦寐。如此干弄盏茶有余,再将紫嫣雩翻过身子,让她仰在榻边,提起双腿,架于肩上,又再干弄起来。

    紫嫣雩也不推阻,只顾仰牝承受。罗开更是加足马力,尽力抽耸,才数十抽,再见紫嫣雩娇声轻啼,媚态呈妍。罗开见她风情悦洒,不由看得心头火热,一面抽送,一面俯下身来索吻。紫嫣雩忙吐丁香,送于罗开口中,不由两意绸缪,浑然忘我,也不知身在何方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紫嫣雩忽然浑身僵住,在罗开口中叫道:“不行了,要来……要来了……”还没说完,便见她几个抽搐,竟又泄了。

    罗开也觉有点意思,再不强忍精关,放情疾送,终于射了她一肚,雨散云收。

    当晚二人相依相偎,同衾共枕。

    直到窗纱渐明,紫嫣雩率先睡醒,她不想让宫中的人看见,匆匆离榻穿衣,却惊动了罗开,给他一把扯住,问道:“你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紫嫣雩回身浅浅一笑,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低声道:“天都光了,我若不走,给骆总管知道,可不好看。”罗开无奈,只好放她离去。

    吃过早饭,骆霜茹把宫中事务,全交给提花提剑照顾,便随同罗开众人返回凌云庄。一路无事,不觉已过了杭州宝石山,距凌云庄已不到半里路程,忽从柳树丛中跃出一人,众人立时勒马,定眼一看,却见那人一身云纹锦服,身材魁伟,竟然是应天钧。

    众人来回奔波,正为此人,骤见应天钧拦在马前,俱感愕然,罗开抱拳道:“原来是应兄,真是巧得很,在下正有事找兄弟请教,不若到敝庄奉茶如何?”

    应天钧把手一摇,说道:“不用了,应某前来只想问罗庄主一句,瑶姬宫主是否在庄主手上?”

    紫嫣雩笑道:“本公主定是前生三世敲穿了木鱼,正要找你要人,你却自动送上门来,当真妙啊。你若想见瑶姬,就和我到凌云庄一趟,保证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这样说,瑶姬宫主确是在你们手中了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没错,宫主确实在敝庄作客。而罗某也想问兄弟一句,我知妁湄郡主被阁下请了去,不知可否将郡主放还?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要我放郡主也不难,只要罗庄主同时放了瑶姬宫主,应某自当分毫无损把郡主送还。”

    罗开不由踌躇起来,心想道:“若把大师姐交给他,师父决计不肯,就是师父答应,为了武林和国家安全,又如何能放得!”正感为难之际,忽听得紫嫣雩道:“凭什么要咱们相信你?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应某行走江湖,素来一言九鼎,说过的话,决不会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口说无凭,咱们若看过郡主无恙,再谈条件吧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沉思一会,抬头说道:“骆总管,宫主可好?”

    骆霜茹点了点头,道:“大宫主很好,应先生请放心。”此话并非谎言,瑶姬虽然内力以失,但依然能走能吃,与常人一般无异。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好!明日中午,应某再来拜会庄主。”话后也不施礼,身形一动,几个起落,已在十多丈外,身手之俊,果非一般。

    罗开向紫嫣雩道:“君子一言已定,千金不移,难道真要把宫主交给他?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我只说先见过郡主再谈,可没有答应他什么。现在首要的事,必须要知道郡主是否安全,届时再想法子吧。”

    罗开无奈点头,但脑袋里正不停想着如何营救郡主。

    紫嫣雩问骆霜茹:“应天钧对你家宫主如此紧张,瞧来二人关系非浅,骆总管能和我说吗?”

    骆霜茹道:“应天钧对宫主确有倾慕之意,但宫主对他如何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微微一笑,也不再问,似乎已有主意。

    众人策马提缰,不用多久,已回到凌云庄。

    第九章 擒奸摘伏

    次日中午,一辆大蓬马车来到凌云庄前,一个锦衣大汉提僵勒马,只闻马匹嘶鸣,马车已停在门外。两名护庄武师听得马嘶之声,连忙出外一看,见是一个强悍外露,魁梧健硕的壮汉,一名武师正要开声发问,那人已抢先说道:“应天钧应约求见你家庄主,请代为通传一声。”

    两名武师在江湖打滚多年,算是二三流好手,应天钧的名堂,二人早有所闻,当下抱拳一礼,说道:“原来是应大侠,劳驾稍候片刻。”

    罗开等人听得应天钧在门外求见,纪长风首先说道:“此人也算是个人物,老夫与他尚未谋面,倒想见一见此人,便请他进来大厅吧。”

    罗开向那武师问道:“应天钧身旁可有其他人?”

    那名武师道:“马车下了帷帐,车内是否还有人在,小的却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罗开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吧,不管有多少人,都请他们进来是了。”武师令命走出大厅。

    武师才一离去,怪婆婆与罗开道:“此人诡变多端,切记我刚才的说话,不用和他多言,若一见有机会,先把他擒下来再说,免得另生变异。”罗开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不消片刻,那名武师引领着应天钧进入大厅,只见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美貌少女,正是妁湄郡主。应天钧在大厅门口处停步,目光往众人扫去,却不见瑶姬和洛姬在堂上,问道:“应某依约前来,瑶姬宫主呢?”

    众人朝朱妁湄望去,见她行走如常,显然没有被人封闭穴道,只是一张绝色的娇容已呈惨白,更显她楚楚动人,教人怜爱。谁人都看出来,应天钧自负武功了得,恃才矜己,才没有封住她的穴道,况且朱妁湄不懂武功,现在离他不及半尺,伸手可及,谅罗开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罗开见他一进来就追问瑶姬所在,便道:“师姐正在内堂休息。应兄弟请稍等一会。”回头向白瑞雪道:“麻烦瑞雪姐请师姐出来见面。”白瑞雪盈盈站起,走进内堂。

    应天均的目光缓缓移向纪长风,凝神打量,骆霜茹连忙道:“应先生,这位便是我家前任宫主,也是两位宫主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见,一时怔住。他只道天熙宫前宫主已死了多年,没想尚在人间,心里不由怔忡不安。但既然出自骆霜茹的口中,又教他不能不相信,当即抱拳揖道:“在下应天钧,见过纪前辈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微微一笑:“久闻一滴血的大名,今日一见,果真非同凡响。见兄弟如此厚爱小女,单刀赴会,视险若夷,足见兄弟情深义重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说道:“纪前辈谬赞了!”见他虽然嘴上客气,但目光如炬,凝神戒护。

    罗开见他步步为营,兼之投鼠忌器,始终无法向他出手。目光朝朱妁湄看去,见她垂首卓立,一身二蓝褂子,青丝裙儿,相貌一如往昔,依然清新优美,风姿绰约,罗开暗暗想道:“这样一个丽质天生的美人儿,实难怪朱允炆对她动心!”

    便在这时,白瑞雪竟然独自一人返回大厅,说道:“应先生对不起,箬瑶说不想见客。我屡劝无效,实在是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见,眉头一聚,还没来得答话,已听见纪长风道:“应老弟,兄台今日来到这里,主要是想带小女离去吧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应天钧道:“在下既是宫主的下属,忠心护主,理固当然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依我看应老兄的样子,相信不只为此吧!”应天钧一怔,却无法答上,纪长风又道:“老夫有一事想请应老兄帮忙,不知可不可以?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纪前辈吩咐,应某自当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客气了,我想让应老弟留在凌云庄,好好为老夫劝一下小女,若我没有猜错,她或许会听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目光一闪,当下问道:“在下不明,还请纪前辈说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叹道:“小女无知,闯下不少祸国殃民,今人痛恨的事!单是勾结蒙古人,已是滔天罪行,无法轻赦,这些事情,相信应老弟早就一清二楚了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愈听愈感惊心,问道:“这……这些都是宫主说的?”

    纪长风摇头道:“也不是,但她确实已向罗庄主承应一切了。我不妨与你说,现在小女功力尽失,便是那部贯虹秘笈的武功,她再也用不上了。再说她谋夺江山的梦想,更是难偿所愿。就是你以郡主为胁,也只能挑起燕王和朝廷不和,却不能阻止蒙古人侵我河山。应老弟不妨想一想,既然大势已去,为何不安份守纪,作个保家卫国,鼎天立地的男子汉。老弟若肯听老夫之言,只要箬瑶愿意,老夫大可成全你们,让你和小女结成连理,兄弟认为怎样?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得一阵惊愕,脸上神色几变,兀自皱眉思索。

    纪长风见他不言不语,还道他知晓自己和瑶姬的计谋被破,一时反应不来,又道:“这样吧!老弟先行放了郡主,让我与你去见瑶姬,再作计较如何?”

    应天钧猛地一惊,一把拉住身旁的朱妁湄,出手之快,当真疾如闪电。

    朱妁湄惊叫起来:“放……放开我!”一边说一边不住挣扎,但要逃出他魔掌,却谈可容易。应天钧一手拉住朱妁湄,脚下往后移退两步,说道:“并非应某不相信前辈,只要能让在下看见宫主无恙,一切便依从前辈就是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不是老夫有意刁难,是我女儿不肯见老弟,老夫也没法子。”

    略一沉吟,说道:“好吧,应老弟请在此多待一会,让老夫亲自去劝她一劝是了。”

    话毕回身进入内堂。

    纪长风来到瑶姬的房间,笑和尚和几个武师正守在门外,纪长风与众人点了点头,推门而入。进入房间,却见方晴云和梅兰菊竹四婢坐在房内,众人连忙站起身施礼,纪长风回礼完毕,向四婢问道:“大宫主现在怎样?”

    竹儿答道:“奴婢不知道,大宫主不让咱们进去,只准二宫主陪她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微微颔首,走向内室,刚来到房门,忽然“呀”的一声,房门已然打开,只见洛姬正走出房间,听她叫了一声爹,随问道:“爹是来叫姊姊出去吗?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姊姊好了一点没有?”

    洛姬道:“已经好多了,但姊姊总是说不想见任何人,爹你来得正好,就去劝一下姊姊吧,她或许会听爹的说话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箬瑶始终难以捐弃成见,瞧来……”说得半句,摇头走入房间,却见瑶姬坐在榻沿,粉脸低垂,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。

    洛姬先行开声道:“姊姊,爹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瑶姬并不抬头,轻声道:“我不想见其他人,你叫应天钧离去吧。”她这句说话,不知是对洛姬还是对纪长风说。

    纪长风见着,再次摇头,叹了一声,说道:“箬瑶,昨夜我已把前因后果都与你说了,难道你还不谅解爹?”

    瑶姬默言不语,她对母亲的死,这么多年来,直来就认定是父亲的不是,昨夜虽听了纪长风的解释,但多年的怨恨,一下子实难完全接受过来。

    纪长风又道:“关于你母亲的事,咱们可慢慢再说,但目前国事多变,要是因郡主一事而招咎,触致祸乱萌生,可就更增罪孽了。现在应天钧携同郡主到来,说道只要你和他见面,方肯把郡主放还。避免兵连祸结,你就去见一见他吧。”

    瑶姬仍是默言不语,洛姬不住在旁扯劝。过得一阵子,忽见瑶姬螓首一抬,说道:“好,但要应承我一件事,只要肯让我跟他离开这里,我便去见他。”

    这个难题可教纪长风伤脑筋了,要是答应放她离去,无疑是放虎归山,实是个大大的祸胎。如不答允,郡主之事又怎样解决,倘若郡主稍有差池,后果将不堪设想!纪长风思索良久,审时度势,最终还是下了决定。心想眼下形势,只好暂时将瑶姬交与应天钧,待得郡主之事完满解决,届时再作计较是了!

    纪长风领着姊妹二人进入大厅,梅兰菊竹四婢、笑和尚、方晴云等人同时跟随其后。应天钧一看见瑶姬,连忙问道:“宫主,你没有事吧?”

    在瑶姬心中,应天钧却是她最信任的男人,现看见他那毫不矫饰的关怀模样,心头也微微一动,说道:“我很好,你将郡主放了吧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稍作犹豫,终于放开了朱妁湄。紫嫣雩赶忙走上前去,朱妁湄一看见她走近,哗的一声,扑到紫嫣雩身上,在她怀中低声抽泣起来。

    紫嫣雩轻声安慰道:“现在没事了,咱们先坐下来,再慢慢谈好么。”罗开四位娇妻同时围拢过去,不停口安慰。洛姬于心有愧,徐步走上前去,说道:“今次让郡主受惊,箬洛好生过意不去。”朱妁湄不知掳人之事是瑶姬指使,听见洛姬向自己道歉,一时也不明其理,茫然不知所对。

    应天钧见瑶姬一脸愀然,走到她跟前,开声道:“今次让宫主受惊,属下罪该万死!”

    瑶姬皱起眉头,定眼望住他,说道:“现在我不再是天熙宫的主人了,从今以后,你亦无须再叫我宫主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略为一怔: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但属下和宫主……”

    瑶姬不待他说完,续道:“以前的事,我已无心理会,不提也罢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:“我既然已经不是宫主,你也无须再跟着我,可以随时离去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连忙道:“不,宫主对属下恩重如山,我岂能弃宫主而去?”

    瑶姬摇了摇头,淡然道:“你还跟着我作什么,前时我这样对待你,不外是利用你为我办事,莫非到现在还不明白!”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尽管如此,属下决计不会离开宫主。”

    瑶姬一对柳眉越来越紧,沉声说道:“平素你不论在宫外宫内,老是属下前属下后的叫,你既然是我属下,我说的话,你怎地不听!”应天钧一时难以作答。

    便在此刻,瑶姬忽地一声冷笑,问道: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究竟你是谁?”

    应天钧呆得一呆,忙道:“属下当然是……宫主因何……”

    瑶姬徐徐摇头,说道:“你不是,应天钧在我跟前,从来不会自称属下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堂上众人顿时脸上变色,罗开反应极快,连忙朝应天钧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岂料应天钧比他更快,手掌一翻,已握住瑶姬的玉手,将她挡在身前,高声喝道:“若胆敢妄动,莫怪我心狠手辣!”罗开一怔,立时打住脚步。

    变生俄顷,岳都和千面双忍的影子,霎时在紫嫣雩脑间掠过,随见她五指箕张,迳往坐在身旁的朱妁湄抓去。这下出手,当真是疾如雷电,纵使武功高强的人,也难以避过。但说也奇怪,平素娴雅文静的郡主,在这倏忽之间,竟能巧妙地避过紫嫣雩的指掌!再见她身形闪动,人已离座而起,欲要逃出紫嫣雩的攻击范围。果然不出紫嫣雩所料,眼前这个郡主,正是千面双忍的甘紫嫣。

    但紫嫣雩是何等人物,焉能给她轻易得逞。但见她一抓不中,左手长袂已然挥出,其势一气呵成,便如利刃似的,直向甘紫嫣背心打去。

    甘紫嫣只觉脑后生风,正要滚地躲开来势,怎料还是慢了一步,背部神道穴忽地一麻,立时一阵晕眩,浑身真气全失,一个站脚不稳,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白婉婷等人一拥而上,马上手到擒来,把甘紫嫣按回座位,董依依敲起腮儿,问道:“你究竟是谁,郡主呢?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倘若我没有猜错,你就是那个甘紫嫣吧。”

    众女听她这样说,不由同声叫道:“千面双忍!”白婉婷望向应天钧,说道:“他……他莫非是岳都易容改装!”

    应天钧仰天一笑,朗声道:“没想百密一疏,竟然让你们识破。没错,便是老夫。”说着一手围着瑶姬的纤腰,右手在脸上一抹,立时容貌一变,露出一张低眉深目、鹰鼻如勾的老脸。

    罗开道:“果然是十绝先生,罗某正要找你,没想你竟送上门来。”

    岳都怒目一瞪,说道:“你多次坏我大事,擒我徒儿,老夫与你势不两立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见爱女落入奸人手中,急忿交攻,身子不由踏前一步,岳都看见,箍住瑶姬的腰肢,往后一退,喝道:“不许动,莫怪老夫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胁持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,这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。”

    岳都冷笑道:“要我放她也不难。”说着在腰间一摸,掏出一枚蜡丸,接着把蜡丸往罗开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罗开接过,托在掌心一看,见是一枚寻常的蜡丸,问道:“这是什么药丸?”

    岳都笑道:“这是让人腐肠蚀骨的毒药,你胆敢试一试么。姓罗的,老夫知你武功了得,内力深厚,老夫这枚毒药,也不是什么厉害之物,相信也奈何你不得。况且此药要八个时辰后才会发作,只要你肯服下药丸,在这八个时辰内,把我徒儿从越州带来这里,若然见他无恙,老夫马上把这个美人儿放还给你,并且给你解药。但你不要忘记,那位真郡主正在我手中,要是你不遵照我的说话做,后果如何,我不说大家也该清楚吧。”

    堂上众人听见,全都吃一惊,齐声叫道:“千万不可以服!”

    罗开四个娇妻听得胆破寒心,奔将前来,拉扯住他的衣衫,董依依发急道:“你吃不得,罗开哥你千万不要听他的鬼话。”回头指着岳都,骂道:“你这个老头怎地如此可恶,老是坑害罗开哥,你若有本事,就堂堂正正站出来比个高低。”

    岳都浑没理会她的嚷骂,只是一笑。怪婆婆也怕罗开重气轻生,做出胡涂事来,当即与罗开道:“这老狐狸的说话绝不可信,要是你服了这枚丹药,倘有不测,你四个妻子将会如何,这个你可有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同时道:“大家说得没错,箬瑶虽然在他手中,但谅他也不敢乱来。”

    接着转向岳都,说道:“你尽管胁持她好了,咱们这里人多势众,从现在起,老夫就和你耗下去,你若有本事能不拉屎、不吃喝,咱们就这样站着对峙一年半载,且看你如何了局。”

    岳都听后,脸容依然不变,但内心却暗自焦急。心想:“纪长风所说不假,眼前的人,个个都是身怀绝技!罗开、纪长风、怪婆婆等人不说,光是紫府仙宫这个丫头,已是极难对付的人物,眼下任何一人,武功都在我之上,在这情形下,必须想个全身之策方可!”

    罗开望着身旁四个娇妻,见她们个个满脸忧色,焦心窘急之情,尽显无遗。

    罗开见着,也不免深受感动!

    岳都在心中琢磨一会,忽然说道:“姓罗的,老夫再问你一次,要是你不肯服下此药,可不要怪罪老夫。”

    罗开凝视着他,说道:“你这个无耻之徒,所说的话岂能让人相信。不要再耍什么诡诈花样了,我在此向你保证,只要你放还我师姐,我答应今日再不为难你,让你师徒二人离去。”

    岳都笑道:“老夫难得有这个机会,岂能轻易放过!关于我能否安然离去,这点不用阁下操心,老夫自有主意。我再说一次,你若不依照老夫的说话做,我可要离去了,屈时这位美人儿会怎样,老夫就不能担保了!”

    众人同时大急,纪长风爱女心切,忙又踏前一步,喝道:“你胆敢动她一条头毛,老夫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岳都单手使劲箍住瑶姬的纤腰,说道:“不用多说,想要她安然无恙,就乖乖的给我服下那枚药丸吧。”话毕,忽见他在瑶姬背部连点几下,只闻瑶姬“呀”

    的叫出一下痛苦之声,人已痛得泪水盈眶,身子同时软倒在他怀中。

    众人同感惊愕,纪长风急道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岳都笑道:“你们大可放心,老夫只是点了她至阳、曲垣二穴。若然这小子再不依从老夫的说话,我首先就把她当场剥个精光,这样的一个美人儿,她的裸躯必定很诱人吧!”

    罗开和纪长风同声大喝:“你敢……”

    岳都冷冷道:“老夫有什么不敢!”才一说完,但见他右手一扯,已把瑶姬胸口的衣衫扯开,露出一片如霜似雪的美肉,翠缘色的肚兜儿,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彩光,委实诱人之极。岳都笑道:“很不错吧,要不要再多看一点?”

    罗开再也忍受不住,大声喝止:“且住,有话好说。”

    岳都道:“一切说话,老夫早就全说了。你不用多言,还不快快给我服下药丸!”

    紫嫣雩突然道:“你这样做,无非是想救你徒儿。本宫说与你知,那个江汇天是我所擒,一切与罗庄主无干,这一枚毒药,就由我来服好了,但你必须信守诺言。”

    岳都摇头道:“好小子,艳福可真不少,便连紫府仙宫的宫主也甘愿为你舍命!但很可惜,这枚药丸是老夫特地为你而制,焉能找人代庖,只要你亲自服下,送还我的徒儿,我自会放人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要是你食言又如何?”

    岳都道:“老夫说一句就一句,你要是不相信,大可以不吃,但我手上这两个美人儿,恐怕你再难与她们相见了!”

    罗开心想:“现在郡主和师姐都落在他手中,此人心狠手辣,若不依从他,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唉!我这条命儿,原本早就送在箬瑶手上,后来被恩师救回,古人言蒙一饭之恩,尚杀身为报,恩师这份再生之德,我罗开实在难以为报。况且我曾答应过师父,必定要好好保护他两个女儿。目前虽不知这枚药丸的毒性如何,但以我过甲子的功力,或可将剧毒逼出体外也说不定。既然这样,为了恩师,为了师姐,更为了郡主的安全,我还需多想什么!”

    罗开心意已决,毅然道:“好!君子一言。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,你得记住这句说话!”当下两指微微使力,捏破了蜡丸,见内里藏着一枚如黄豆般大小的丸药。众人听见罗开的说话,一座皆惊,他身旁四位娇妻同时呀然,怪婆婆和紫嫣雩心知不妙,同时抢上制止,岂料仍是晚了一步,罗开才一说完,已张口服下药丸。

    怪婆婆不暇细想,连点罗开身上多处穴道,先行封住他的心脉。妻子四人顿时急得哭将起来,而紫嫣雩亦呆在当场,眼里尽是哀凄之情,怔怔地望着罗开。

    岳都突然呵呵大笑起来,说道:“果然是一条好汉子,现在距离毒药发作还有八个时辰,你若要得到解药,只得派人快马加鞭赶赴越州,把我徒儿带来这里。

    倘若时辰一过,就是华佗再世,恐怕也救不得你!“罗开不想和他再多说话,回头与笑和尚道:”越州一行,就麻烦笑和尚你了。“

    笑和尚高声道:“庄主大可放心,我必定把那性江的带来这里,要是雁燕门不答允,我笑和尚便是动手抢,也要把人抢过来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接着道:“和尚,我和你一起去,到时动起手来,也多一个帮手。”

    罗开摇头道:“现今雁燕门傲门主是个明理人,我相信也不必动武。这件事就交由你们办吧。”二人齐声答应,也不敢耽搁,马上走出大厅赶往越州去了。

    纪长风见罗开竟为了箬瑶的安危,毅然服下毒药,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悲痛,当下朝岳都道:“若然罗开有什么伤害,老夫决计和你誓不两位。”

    岳都冷笑道:“就算没有今日的事,难道你们就肯放过我么!大家心照不宣,也不用多说了,你还是担心能否及时把我徒儿带回来,这才是正经。”

    孰料岳都此话刚说完,忽见一团黑影从大厅外飞进来,迎面往岳都扑过去。

    岳都早就料到会有人偷袭,他自被人揭破身分后,一直步步留心,由其对罗开、怪婆婆、纪长风和紫嫣雩等高手特别留神。现眼见那团黑影瞬间即到,让他再无余暇深思,当下抱着瑶姬缩身避开,接着右手一翻,内劲吐出,大喝一声,一股强劲的掌风直往那团黑影打去。只闻砰的一声巨响,一个庞大的身躯,却被这摧山搅海的一掌,直打得飞了开去,撞向墙壁,竟然撞出一个大洞。

    就在岳都这一击还没收掌之际,只是转瞬间的空隙,大厅外突然窜进一人,直扑到岳都身侧,身形之快,当真是疾如闪电。而罗开和怪婆婆一直等待机会动手,现见有机可乘,二人的反应是何等迅速,不约而同,双双使开“幻影流光”

    这门绝世轻功。堂上的人只见两条身影在眼前一闪,还没来得看清楚,已见两团影子抢到岳都跟前。

    岳都虽然武功高强,但要同时抵御三面进击,确实谈何容易,不说那个窜进大厅的人武功怎样,光是罗开和怪婆婆任何一人,武功均在岳都之上,现在二人同时出手,又教他如何抵挡得住。

    饶是这样,但岳都并非一般寻常之辈,人却危而不乱,脑袋依然异常清晰,他知在这生死存亡之间,就只有手上的瑶姬能救他脱险,当下也不假思索,抱着瑶姬直立在地旋转,便如陀螺一般,让二人浑然一体,分不清你我,好让敌人不敢贸然出手,误中副车。

    岳都在危境之中生出此计,也可说是相当实用巧妙,绝非一般人所及。而罗开三人确没想到他会走出这一招,使他们一时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第十章 投袂援戈

    岳都诡变多端,思路敏捷,但他却没想到,在他怀中的瑶姬,也不是个等闲的人物,若论好谋善断,实在不下于他。瑶姬武功已废,这时给岳都急速转动身子,顿感天旋地转,几欲昏晕过去,但以瑶姬的聪明才智,又怎会看不出岳都的心思。

    而岳都也自知如此急速转动身躯,并非长久之策,身子始终会有停顿之时,当下一面转动身子,一面朗声喝道:“你们若不给我退离十步,老夫只消手上用力,立即可以让她变成废人。”

    罗开无计可施,为了瑶姬的安全,也只好听从他。然而,瑶姬知道三人若然一退,这个大好机会便即落空,心思一转,便即有了计较。瑶姬虽然给点了穴道,气力大减,但仍可轻轻移动身体,忽见她突然上身前弯,把头向前垂至腰间,如此这般,岳都的上半身便没了遮护。

    瑶姬此举,顿教岳都猛然一惊,当他正想拉起瑶姬的身子,但为时已晚,只见那个闯进大厅的人长剑闪动,顿时鲜血迸溅,已把岳都半颗脑袋削去,就连惨叫也没有一声。众人这时方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,出剑之人并非是谁,正是那个“一滴血”应天钧。众人均知他出手狠辣,长剑一出,绝不容情,罗开乘着瑶姬的身子尚没倒下,连忙趋身上前把她抱在怀中。只见瑶姬身上染满岳都的鲜血,人却摇摇欲坠,犹如喝醉酒似的。洛姬和梅兰菊竹四婢奔将前来,把瑶姬扶到椅子坐下。直到此刻,罗开终于放下心头大石,望向给岳都掌击撞毁墙壁的人,凭那人身上的衣服,却是庄内的一名护院武师。

    这时也不用罗开吩咐,十多名武师涌了进来,正要把尸体搬出厅外。紫嫣雩一直记挂着罗开服下的毒药,连忙喝止他们搬动尸体,她和罗开四个妻子一同走上前去,在岳都身上里里外外搜了好几次,但始终搜不出解药。董依依和方姮急得哭叫起来:“怎么没有解药,他究竟藏在哪里……”

    紫嫣雩知道再搜下去也是没用,不禁凄然站起,摇头叹道:“瞧来他是决意要置你于死地,你为何要这么蠢,竟去听从他!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人早晚都要一死,只是早死迟死而已!况且生死有命,这只是一枚小小的药丸,未必就能会要了我的命。”众女何尝不知他这番言语,是在安慰她们。

    董依依满眼含泪,奔到怪婆婆跟前,扯住她衣衫道:“婆婆,快……快想个办法救救罗开哥!”

    怪婆婆轻抚着她的脑袋,向她微微点头道:“我会的,不用太担心!”她口里虽然这样说,但心里却明白不过,要知大夫医病,亦要针对病症开方用药,但罗开服了什么毒药,现在还是一个迷,又教人如何医治!

    紫嫣雩在岳都身上找不到解药,唯一指望,只好落在甘紫嫣身上,希望她能知道解药的所在。但追问之下,甘紫嫣却什么也不知道,她只是听岳都说过,这毒药凶猛无比,发作起来,无药可救。

    众人见她不似说假话,无不忧心如惔!怪婆婆与罗开道:“岳都此人存心不良,他更知你内功深厚,这枚毒药必定非同小可!现乘着毒性还没发作,不妨自行运功试一试,看能否把毒物逼出体外。”

    纪长风在旁道:“虽说药性是八个时辰才发作,但岳都此人阴险狠毒,他的说话可不能尽信。时间紧逼,不能再延误了,为了安全起见,我会在旁助你运功,合我二人的功力,纵是鹤顶鸩汤,也要把它逼出来。”罗开点头答应。二人也不耽搁,一起进入房间。

    从罗开进入房间的一刻起,四个娇妻均揪心扒肝的房外守侯。

    应天均剑杀岳都后,可说大仇以报。原来当日应天均奉瑶姬之命,把朱妁湄从紫嫣雩手中抢去,岂料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岳都施展他那易容术,扮成他的一名伙伴。应天均不防有诈,最后给他点了穴道,并将他和朱妁湄囚禁起来,藏在一间小屋里。

    一日,他偷听得岳都与徒弟甘紫嫣的说话,知道瑶姬已经落入罗开手中,又听得他打算混入凌云庄,藉机报仇。应天均听了瑶姬的事,不由心焦如焚,但他双手双脚却被大铁链锁住,无法走动,又如何救得瑶姬!

    朱妁湄虽然和他同困一室,但她手脚并无上锁,行走如常,比之应天均可自由多了,只是门窗被封,无法逃出小屋而已。

    应天钧整日饮食不进,只是锁眉苦思,朱妁湄看见,问道:“见你终日愁眉苦脸,是在担心你家宫主么?”应天钧听见,为之一呆,他确没想到她竟会一语中的,瞧来这个金枝玉叶的贵小姐,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应天钧虽感惊讶,却没有回答她,只是望了朱妁湄一眼,再也不理她。

    朱妁湄微微一笑,又道:“你就是不答我,我也看得出来。要是你现在能够走动,我相信你必定会去凌云庄找她,对吗?”

    应天钧依然不吭一声,就像没听见似的。朱妁湄却不生气,同样柔声下气的说道:“你不用担心,罗庄主和他四位夫人都是好人,他们也曾救过我。你家宫主虽然身在凌云庄,但我相信他们必定不会伤害她的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顿口一会,又再说道:“就算我能把你手脚的铁键解开,但门窗给人封闭住,咱们一样也无法离开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了她这句话,叫他焉能不动容,连忙道:“你……你能够解开铁链?”

    他虽然仍有点不相信,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。

    但见朱妁湄朝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解开你的铁链后,你有办法离开吗?”

    应天钧傲然道:“这间小石屋,岂能困得住我应天钧!”

    朱妁湄喜道:“真的吗?”她听后不由雀跃起来。

    应天钧道:“只要我的铁链解开,应某可以向你担保必定能够离开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的笑容突然消失,垂头道:“但你的铁链解开后,一定不会再理我,就算你会带我离开这里,我还不是一样落在你手中,得不到自由!是了,你为何要虏走我,可以告诉我么?”

    应天钧摇头道:“这个问题,我现在不能答你,但你放心,只要你跟着我,我决不会为难你就是,只要我能见到宫主,或许我会马上放了你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问道:“这样说,你是会带我一起去凌云庄了,是吗?”她心里知道,只要能够前往凌云庄,罗庄主必定会想办法救她的。

    应天钧点了点头,再问道:“你说能够解开我身上的铁链,不会是假的吧。”

    朱妁湄嫣然一笑,说道:“我可以一试,但不知行不行。”说毕从她发中拔出一枝金爵钗,援步来到应天钧跟前,把钗尖插进铁锁孔内,只见她把金钗一出一入的插了几下,忽听得“卡”的一声轻响,铁锁果然给她打开了。

    应天钧难以置信的望住她,朱妁湄向他一笑,说道:“我小时是个很刁皮的孩子,时常给父母亲骂,母亲一旦要惩罚我,便会把我喜爱的玩意儿锁起来,但我贪玩,总是想法子要打开锁儿,终于便学会了这开锁本事,没想今日竟能大派用场。”说话之间,她已把脚锁打开了。

    当然,以应天钧的武功,一间小小的石屋又怎能奈何他,二人见岳到和甘紫嫣不在,便匆匆赶到凌云庄来,方好给他看见岳都胁持瑶姬的事,应天均顿时计上心头,先叫朱妁湄在花丛里躲起来,再偷偷点了一个武师的穴道,看准时机把那武师掷向岳都,果然让他一举成功。

    瑶姬被救后,满脑子还是天旋地转,难已走路,洛姬和四婢扶她坐好,应天钧已走到她跟前,见她身上衣衫染满鲜血,担心起来,连声问道:“你还好么,可有伤到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只见瑶姬闭上眼睛,摇了摇头道:“我……我没事!”

    应天钧听后,立时一块石头落了地,放心下来,接着便问洛姬为何会来到凌云庄。洛姬也不忍瞒,便将纪长风还在人间,而瑶姬的图谋,却被父亲全部知晓,后来罗开如何把她接来凌云庄等事,全都与他说了。

    这时,应天钧便知瑶姬大势已去,其实瑶姬的事情是成功好,不成功也好,他本就不放在心上,他为瑶姬买命,全都是为了喜欢她,在他心中,没有一件事情比瑶姬更重要。应天钧听完后,说道:“不管怎样,应某绝对不会离你而去,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,决不会让人伤害你一根头发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问道:“应天钧,现在郡主何在?”

    说话刚完,便听见朱妁湄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公主,我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见朱妁湄正缓步走进大厅,紫嫣雩迎上前去,握住她双手道:“妹妹,可担心死我了!”

    朱妁湄浅然一笑,说道:“多谢公主关心!”

    二人携手坐下,紫嫣雩问她这几天的情况,朱妁湄便将给应天钧虏去后,再被岳都使计擒去关禁起来等事情,如实全说与她知道。柴嫣雩听后,笑道:“幸好妹妹有这开锁的本事,才不致让岳都得逞。但可惜罗庄主却服了岳都的毒药,存亡未卜!”

    朱妁湄听后一惊,忙问道:“怎……怎会这样!难道没有办法么?”

    紫嫣雩摇了摇头,禁不住眼眶一红,呫嚅道:“我不知道,希望他吉人天相,能把毒药逼出来,倘若……”说到这里,再也忍受不往,淌下泪水来。

    朱妁湄见着,赶忙安慰道:“公主不用太担忧,罗庄主为人这么好,必定洪福齐天,受上天眷顾,一定会平安无恙的。”

    便在这时,小金突然从内间跑出来,奔到白瑞雪跟前,哭道:“大……大小姐,罗庄主他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堂上众人看见小金的模样,一股不详之兆倏然而生,白瑞雪忙问道:“罗庄主怎样?”

    小金道:“我……我不大清楚,但庄主像是很危险,婆婆着我来找大小姐,请你马上前去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心知不妙,也不待小金说完,已匆匆朝内堂走去。紫嫣雩听见,顿时脸色刷白,呆得一呆,连忙站起,从后跟去,而堂上众人亦衔尾跟随。康定风先点了甘紫嫣的穴道,交给庄内的武师看守,方行赶往。瑶姬看见罗开为了自己,甘愿服下毒药,心里既感动又难过,骤听见罗开情况危殆,也不由暗暗焦急,向应天钧道:“我们也进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应天钧心中老大不愿意,哼了一声,说道:“罗开这小子的事与咱们何干,我还没找他算帐呢。”

    瑶姬站了起来,说道:“报仇一事,以后我不想再提。你要是不进去,去留请自便。”话毕也不理会应天钧,迳自朝内间走去。应天钧愕然不解,只得跟随。

    白瑞雪还没走进罗开房间,已听得房里传来众女的哭泣声,心头顿时打个战栗,忙推门进内,只见纪长风和怪婆婆坐在太师椅上,脸上满是愁容,而罗开四个妻子的哭声,正从内房里传将出来。白瑞雪连忙问道:“罗……罗开怎样?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,三大灵王陪同紫嫣雩已走了进来,接着洛姬、朱妁湄、晴云秋月夫妇、吴家姊妹等均尾随其后。

    只听纪长风叹了一声,摇头说道:“没想那枚毒药这样厉害,只要稍一运功,毒性便马上扩散开来。岳都知道罗开内力深厚,算定罗开必会自行运功逼药,可想其心计之毒。我虽封了罗开的心脉,让毒性暂时无法进入五脏六腑,但这只是治标之策,时间一久,毒性依然会渗入心肺,那时就是神仙也难救他了!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?”

    怪婆婆摇头道:“我知在三十年前,江湖上有个神医叫彩鲧,以他的医术,或可还救得罗开。若五脏六腑受毒所侵,药不能效,可以麻肺汤饮之,令病者如同醉死,再用尖刀剖开其腹,以药汤洗其脏腑,把毒药消除。但彩鲧是否尚在人间,我也不知道,就算他仍在世上,又到哪去找他,况且罗开也没这个时间等!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,无一不是摇头叹息,均想,眼下要救得罗开,真个是千难万难了!

    紫嫣雩突然说道:“我不知这方法成不成,现既无其他办法可想,只好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各人听紫嫣雩这样说,全都望向她,怪婆婆问道:“紫姑娘可有什么方法?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其实我也不肯定救得他,但只要有一些机会,也绝不能放过。”

    随即向龙灵王道:“你来帮我。”龙灵王当即颌首答应,各人亦跟在紫嫣雩身后走进内室。

    罗开四个娇妻正围在榻沿,又哭又叫,怪婆婆说道:“罗开还没有死,你们就不要再哭了!”接着向紫嫣雩道:“紫姑娘,罗开就拜托你了!”

    紫嫣雩点头道:“老实说,这个方法也未必管用,只好尽人事,听天由命是了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和白婉婷直来对她甚有成见,现听见紫嫣雩有方法救罗开,二人顿时不约而同道:“公主,求你救救罗开哥!”

    紫嫣雩朝二人点了点头,望向榻上的罗开,见他双目紧闭,如同睡去一般,便知是给人点了昏穴,免得药性发作而让他痛楚受苦。紫嫣雩向龙灵王道:“你去把罗庄主扶坐在床,仰高他的头部。”

    龙灵王依言照做,紫嫣雩把手腕放在罗开嘴上,说道:“把他的口尽量张开。”

    接着掏出一柄匕首来。

    龙灵王看见,方明白她的心意,连忙道:“宫主,你不能这样做!”

    紫嫣雩道:“你不要管我,依我的说话做就是。”话毕握紧匕首,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下,鲜血立时从伤口处涌出,全灌入罗开口中。

    众人见着顿感惊讶,心里均想,难道她的血液是解毒圣药不成?纪长风望向龙灵王,只见他满脸悲忧伤感之色,显然极不寻常,莫非她的血液里有什么秘密?

    不由问道:“紫姑娘,你又何苦这样自残身躯,老夫实在不明白!”

    紫嫣雩说道:“纪前辈请放心,晚辈只是失去一点点血液,没有大碍的,前辈不用担心!但我忧虑的,只是这样能否有效救回罗庄主一命!”

    龙灵王这时再也忍耐不住,朗声说道:“就算救回罗庄主一命,但我家宫主的损失可就大了!”

    紫嫣雩忙截住他的说话:“你给我住口,不要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时也不明白龙灵王的意思,江湖中人整天在刀光剑影下过日子,谁能担保不会受伤,莫说是流血,便是肢离身破,也是司空见惯,不足为奇的事。

    龙灵王咬一咬牙,道:“宫主,我实在不吐不快,再也忍不住了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紫嫣雩待要喝止,龙灵王已抢先她一步,气愤愤的道:“紫府仙宫里有一秘药,而这种秘药,就只有宫中的婺女才可以服用,再配合祖传的修练秘法,血液里便会产生变化,含有万毒不侵之效,但唯一弊病,倘若体内血液大量流失,内力亦会随之而去,大伤元气,永远不能回复!现在宫主为罗庄主喂血解毒,其损失之大,还能说是小事么!”龙灵王不理会紫嫣雩的阻止,一口气说了出来。众人听见,这时方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紫嫣雩今次舍身相救罗开,若然此举解毒无效,非但救不了罗开,更赔上了自身的功力,如此贸然行险的事,确实非一般人能做得到!堂上各人想到这里,无不对她肃然起敬,感慨万千!但谁会知道,紫嫣雩对罗开早就情心深种,莫说是功力尽失,就是要以她一命换回罗开一命,她也会甘愿接受,绝无后悔!

    紫嫣雩不住把血液灌入罗开口中,脸上血色也渐渐失去。

    怪婆婆心有不忍,开言劝道:“紫姑娘大恩大德,老身先为罗开谢过,但他已喝下不少,不用再喝了,姑娘就且先行停住,看一看他的反应再算吧!”

    紫嫣雩缓缓说道:“婆婆不要这样说,我的血液虽有解药之效,但罗庄主中毒非浅,还是多喝……多喝一点好……”因为失血过多,已感头脑昏晕,不料此话才一说完,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一倒,已伏在罗开身上,人事不知!

    紫嫣雩也不知昏晕了多久,待她醒转过来,只觉眼前蒙蒙一片,随听得罗开的声音自耳边响起:“嫣雩,嫣雩,你真的醒了,你醒来了……”这……这不是爱郎的声音么?他……他没有死,他真的没有死吗?紫嫣雩蒙胧之中骤然听见罗开的声音,不禁精神一振,勉强睁开眼睛,投入她眼帘的,却是一张英俊的脸孔,紫嫣雩才一看见,已高兴得脱口而出:“罗开,你……你没事了,是不是?”关怀之情,顿时表露无遗,全都写在她的俏脸上。

    罗开展开他那灿烂的笑容,说道:“我没事了,是你救了我,不记得了么?”

    紫嫣雩喜极而泣,泪水从眼眶子里涌将出来,喜道:“这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”守在一旁的怪婆婆和纪长风看见此情此景,禁不住对望一眼,接着齐齐一笑,心里同时想着,瞧来罗开又要添多一位娇妻了!

    董依依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姐姐你终于醒了,你知道吗,你已昏晕了两日两夜,罗开哥不眠不休,在你身旁守候着你,他说要看着你醒过来才安心呢!”

    紫嫣雩没想到仍有别人在旁,这时听见董依依的说话,才看清楚原来榻边竟站满了人,她随即想起自己刚醒过来的举动,不由大羞起来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,忙要撑身坐起,岂料手上乏力,又再倒回床上。

    罗开赶忙道:“你才醒过来,就先睡着,不要再乱动。”

    怪婆婆道:“罗开就说得对了!现在我看见你醒转,也可以放心了,你现在先行好好休息一会,就听婆婆的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笑道:“咱们围在这里,人家又怎能好好休息呢!罗开,你就在这里陪着嫣雩,我们先离开,回头我会叫人送食物进来。”众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,遂鱼贯离开房间。

    待得众人离去,罗开握往她的玉手,俯下头来,在她俏脸上亲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嫣雩,我不知要怎样说才好,多谢你!”

    紫嫣雩微微一笑,道:“只要你平安无事,嫣雩就开心了,如果你想多谢我,就好好抱着我,让我在你怀中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罗开笑道:“这个要求,罗某自当一百个愿意,就是抱着你一世,我也会遵照不违。”说完坐在榻边,把她整个身子抱入怀中。

    紫嫣雩抬起头来,怔怔的望住他道:“我真希望你能永远抱着我,但我知道这是没可能的事,不管怎样,只要能在你怀中一天,我就会开心多一天,嫣雩已经心满意足了!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只要你愿意留下来,这里所有人都会欢迎你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听后一怔,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说真的吗,你那四个妻子呢,她们直来对我成见很深,难道也会接受我么?”

    罗开微笑道:“你尽管放心好了,这两天我感觉她们对你已改观不少,刚才你不是看见依依对你的关心吗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依偎在罗开身上,默然沉思,再没有出声。罗开多少也明白她的顾虑,紫府仙宫的宫规,直来就不许与宫外的人婚配,更何况她是一宫之主!罗开知道她的处境,一时也无言可对,便道:“现在首要的事,是你先要养好自己的身子,其他事情,待你身子回复了再说吧。”紫嫣雩听从他的说话,最后在他怀中睡着了。

    转眼一个月过去,紫嫣雩的功力虽然去了八九,无法恢复,但经过这一个月的养息,体力已完全复元过来。

    这日,紫嫣雩因有事情要与三大灵王商议,着小金通知三人,岂料小金回道:“他们昨天已率众离开凌云庄,莫非宫主不知道么?”

    紫嫣雩猛然一惊,站起身来,愕然道:“你说他们已离去,知道去哪里吗?”

    小金道:“听说是回紫府仙宫去了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顿时呆得一阵,接着又问道:“罗庄主知道此事么?”

    小金摇头道: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使退了小金,沉思片刻,决定去问罗开。来到罗开房间,见罗开正坐在案前看书,劈头问道:“罗开,龙灵王他们突然离去,你知道这件事吗?”

    罗开放下手上书卷,抬头笑道:“怎地杀气腾腾的走进来,快坐下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见他这个慢条斯理模样,不用再追问,已晓得罗开早就知道此事,不禁叹了一声,颓然坐下,说道:“你既然知道,为何不与我说?你可知道,这样做后果会有多严重!”

    罗问道:“麟灵王的说话,当真半点不假,他们早就料到你必定反对,才叫我代为隐瞒。君子一言,岂能人而无信,我既然答应了他们,自然不能反悔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摇头道:“不能够这样,我要立即追上去。”说完正要站起,罗开连忙拉住她。

    罗开道:“就由他们回去吧,你难道忍心离开我!”

    紫嫣雩叹道:“我若不和他们回宫,宫中众长老怪罪下来,他们必遭重罚!

    我今趟率众离宫,进寸退尺,卒无所成,还陪上凤灵王一条性命,亏负殊深,实有辱众长老的使命,本该承担一切罪责。但他们三人这样做,不但枉送自己的性命,更为凌云庄带来麻烦,你知道吗!“罗开道:”只要以后能和你一起,就算凌云庄惹上什么麻烦,我也不会计较。

    况且他们三人早己安排定当,计划也颇周详,应该不成问题。“紫嫣雩问道:”究竟是什么计划?“

    罗开道:“其实他们这样做,都是出于好意,希望成全我俩,让你安心留在这里。他们回宫之前,确曾和我商量过,打算利用甘紫嫣的易容术,让她换成你的样貌一同起程,回宫途中,甘紫嫣会佯作突然暴毙,龙灵王会提出就地火化,好教众人亲眼目睹,让人不会起疑,也可以作为见证。从始以后,世上便不再有紫嫣雩这个人,就只有凌云庄庄主新夫人,这不是一件美事么?”

    紫嫣雩问道:“那个甘紫嫣又怎会和你们合作?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千面双忍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,二人所做的事,都是听从师父岳都的指使,我们今次要甘紫嫣帮忙,她听后也立即答应了,说是将功折过。”

    紫嫣雩摇头叹道:“你们这样做也太胡闹了!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胡闹一次又有何不可!没错,我答应他们这样做,确实是存了私心!但不是这样做,你我从此两地相隔,害起相思来,可会闹出人命呀!”

    紫嫣雩听得心头发甜,翘着小嘴,撒娇道:“我才不会呢!”

    罗开笑道:“这个当然,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身边,又怎会闹相思。”说完将她抱在怀中,亲了她一下,说道:“你就留下来吧,不要再离开我,好吗?”

    紫嫣雩不依道:“我已被你们布摆成这样,事到如今,我还有什么选择!”

    数日之后,一名武师匆匆走进厅来,向罗开说道:“昭宜公主在外求见。”

    厅上众人听见,也大感意外,罗开道:“快请。”

    只见朱璎行色匆匆,冯昌、冯恒紧紧跟在她身后,朱璎一进入大厅,也不与大家见礼,便即急步抢到罗开跟前,急煎煎道:“罗庄主,今次大事不妙,你得救一救我皇兄。”

    各人同时一惊,罗开忙问道:“湘王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朱缨道:“朝廷要捉拿皇兄,说他私印钞票、擅杀无辜,已派使臣到他府中,勒令皇兄入京接受鞠审。朱允炆那厮,登上宝座不久,位子还没坐隐,便听从齐泰、黄子澄二人的摆划,开始削藩政策,一心要削弱诸王的护卫兵力。他第一个对付是周王,据知朝廷派了李景隆集兵到了河南,把周王府围个水泄不通,周王瞧来已被朝廷拿住了。但没想到,这么快又落在王兄头上。皇兄使人带信给我,他说知道今次入京,必定凶多吉少,信中又说”我曾听说前代大臣下狱前,多自己引决自杀。孤家是高皇帝之子,南面为王,岂能受辱于狱吏而求活!“,我看完信后,知他要自寻短见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只好赶来这里和大家商量。”

    上官柳说道:“真难想像,高皇帝驾崩才不久,朝廷竟会乱成这样子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公主,现在天下大乱,且你和湘王素来要好,我怕朝廷会对你不利,不如你也留在这里,湘王的事,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朱璎感激万分,连声多谢,罗开向上官柳和笑和尚道:“救人如救火,咱们三人现在就赶去湘王府,瞧一瞧情形如何。”二人齐声答应,各自回房换上深色衣服,马上离庄去了。

    入夜不久,罗开等人已回到凌云庄,湘王朱柏紧随其后,朱璎看见他安全无恙,立时高兴得直跳起来,奔将上前,喜道:“谢天谢地,你终于平安来了!”

    朱柏道:“幸得罗庄主及时相救,倘稍迟片刻,恐怕妹子再难见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笑和尚道:“罗庄主和咱们救出王爷后,然后一把火将王府烧光,明儿咱们就传言出去,说王爷畏罪自焚,从此一了百了。”

    董依依笑道:“这样的妙计,谅你这个酒肉和尚也想不出来,敢请是罗开哥或上官柳的主意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论到计谋,我岂能和上官柳相比。”接着与朱柏兄妹道:“两位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去,就算官府起疑要前来搜庄,也未必会找到两位的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咱们这里有个隐蔽的地方,不是庄内的人,外人是无法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秘密地方,自然是指凌云庄地底下的秘洞,这个所在,经过修建后,现已四通八达,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朱柏道:“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是什么王爷了,众位打后就不要再王爷公主的,称呼名字就是了,这样还来得亲热呢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好,大家就不再客气了。”当晚庄内开出酒筵,尽皆欢和。

    自从朱妁湄离开凌云庄,回到父亲燕王朱棣身边后,不觉已有数月。但燕王朱棣感到朝廷将会向他动手,在谋士姚广孝的策划下,终于自北平起兵造反,号称清君侧,指惠帝朱允炆身边的齐泰和黄子澄为奸臣,必须铲除,称自己的举动为“靖难”。“靖”即“平定”,“靖难”代表“平定祸乱”之意。举兵之初,瞬即控制北平附近地区,兵力立即增至数万人。

    朱柏兄妹听得燕王起兵,均感兴奋,巴不得燕王直捣南京,把朱允炆从龙椅拉下来,方能消解心头之恨。

    果然,由于明太祖朱元璋诛杀了不少良将,致朱允炆手下缺乏将才可用,只好派六十五岁老将耿炳文率兵北上讨伐,号称三十万人。才一接战,便已不敌燕军,朱允炆撤换耿炳文,改用李景隆接任,增兵至五十万人,但景隆素不知兵,齐泰极力反对由他接任,但朱允炆不听。景隆上任后,败得更加惨烈,损失重大。

    朱棣乘此期间,突袭宁王所在的大宁,挟持宁王朱权,得其军马,军力更加强大。

    就在燕王节节胜利之际,水神帮帮主李展、赤刀门门主胡飞鹏同时到访凌云庄,罗开亲自迎接入厅,才一坐下,李展便道:“罗庄主,今趟大事不妙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后微感错愕,罗开问道:“不知李帮主所指何事?”

    李展道:“自从得知帖木儿对我国的野心后,我已派人到关外收集情报,监视他们的举动。岂料昨日得到一个消息,帖木儿于讹答刺突然聚集大军,探子从他们军中得知,今次帖木儿攻击的目标,正是咱们大明,其野心和目标,是要使我国改宗伊斯兰教,澈底废除咱们佛教和儒学。”

    这个消息,当真是惊震满堂,上官柳道:“要是让他得逞,咱们不但重投外邦统治,还会彻底摧毁我国文明,腐蚀咱们中国社会。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现在我国正处于内患之际,又如何能低抗外敌!”

    罗开沉思片刻,说道:“眼下要指望朝廷,恐怕是没可能的了,唯今之计,咱们立即结集江湖朋友,另起一支义军,大家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上官柳道:“但以我们中原武林之力,要抵抗他们数十万大军,恐怕并非易事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虽然是这样,但也不能够眼巴巴看着帖木儿占我河山。眼前这眉睫之祸,不能再拖延了,唯一方法,咱们先召集群雄,大家再作计议。”

    瑶姬突然道:“前时我也曾和帖木儿会过面,今次由我亲自去求见他,以我和他的关系,他必定不会起疑,届时由罗开和多名高手陪我而去,伺机取下他首级,只要帖木儿一死,祸乱自平。”

    罗开道:“这个办法虽好,但师姐你武功尽失,这样做也太危险了!”

    瑶姬道:“就是牺牲我一人性命,却能救回整个国家,又算得是什么,况且还有众高手在旁,难道你们不会保护我么?”

    白瑞雪道:“大家忘记了甘紫嫣么,以她的易容术,要瞒过帖木儿并非难事,虽则她的武功不算高强,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罗开还是有点担心,说道:“要是行刺成功,自然是好,说不好行刺失败,这又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纪长风道:“咱们先结集武林朋友埋在后方,要是行刺不成,到时只得和他们硬拼了。”

    罗开屹然道:“好,便这样决定吧,他们的大军由讹答刺出发,起马估计,也要接近两个月路程方能低达,咱们便在关外和他决一死战。事不宜迟,首先快马广发武林帖,于一个月后在平匈坡会合。”

    武林帖发出不久,还没到一个月,忽见紫府仙宫三大灵王率众驾临凌云庄,紫嫣雩和罗开等众人在大门迎接,三大灵王一看见紫嫣雩,连忙上前躬身施礼:“参见宫主,咱等收到消息后,特率领宫中高手五千人,任凭差遣。”紫嫣雩和罗开听见大喜,忙招呼进内。

    会合日期将到,罗开众人连同百多名护庄武师,并与紫府仙宫五千人马开始出发。到得平匈坡,已见四下群雄涌涌,峨嵋、少林、武当、衡山、武夷、嵩山、崆峒、恒山、崑仑等各大派全都齐集其中,其如赤刀门、雁影门、水神帮、白虎堂、天熙宫,还有其他各大小门派,合共数万之众,全都只为保家卫国,匡救国难而来,人人投袂荷戈,浩浩荡荡由平匈坡往西面出发。

    注:历史记载,帖木儿于一四零五年一月十九日于进军大明途中逝世,终年七十一岁。帖木儿之死,是否罗开行刺成功,至今仍是一个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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