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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你那么骄傲_分节阅读_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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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 赖安世笑着谢过就收下了,徐奶奶脸上的褶子像菊花舒展了。
  一老一小回去后,屋子一下子空了,稍微有了点人气又被抽的一干二净。赖安世吃完饭默默收拾了碗筷,他心里乱成一团,不知道烦躁情绪的出口。
  明天,明天会被她打死吧?赖安世反复写着发白的手指。一想到这个月水费,他马上关小了水龙头,拿了个桶,一滴滴接水。
  但是他妈第二天没回来,一直到上课时间所剩无几,也没见他妈回来,赖安世反而轻松了不少,抓起书包飞奔到班级。
  徐汇泽在班级门口等他。一看见赖安世脸色苍白地出现在走廊上,他就跑过去:“没事?”
  “没。”赖安世淡笑,“她没回来。”
  徐汇泽举拳在他肩膀撞一下:“太好了!我从昨晚担心到现在!”
  “不过老师那?”徐汇泽又担忧。
  “看情况再说。”
  赖安世考试成绩又是全年级第一,老师看这情况选择性忘记了“偷”钱风波。
  小学毕业没一点特殊的感觉。
  漫长的暑假,赖安世找了个杂货店打杂的工作,说白了是搬运工和理货员,一个小时2.2元,正常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,来货了帮忙整理,管三顿饭。
  徐汇泽去了英国,去参加夏令营之类的培训班。他走之前来找赖安世,说一个月后给他带好吃的回来。
  “你就记得吃。”赖安世笑他。
  “人活着就管一张嘴吃得好嘛。”徐汇泽天真道。
  瞿麦和顾致远后来再也没找他麻烦,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,其他同学们似乎都忘了曾经有那么一件事。
  徐汇泽走后大半个月,赖安世所在的小杂货店迎来一位客人。
  “这个一包多少?”男青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站在货架后的少年。
  赖安世一开始不知道对方在问他,因为他在整货,一看就不是收银员。不过他感觉到后背迫人的目光,于是回头道:“15。”
  “你这么小怎么出来打工?”青年又问了一句。
  赖安世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人:眉清目秀,是儒雅的气质,金丝眼镜框显得他更加沉稳。他大概有一米八,腋下没夹公文包,也许车停在外面,临时进来买东西的。
  可是,四目相对的时候,空气中有可疑的气息在碰撞,赖安世是个有些敏感的少年,他皱眉看着眼前的青年。
  

第七章
  对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道谢后拿着东西结账去了。
  晚上回家他意外地发现家里灯亮着。
  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妈出事了?他妈只有身体不舒服时才在家休息。
  他到底紧张那个女人,再怎样打他骂他也改变不了那个人是他母亲的事实,改变不了那个人给校长白睡换来他读书机会的事实。
  赖安世心里发紧,冲进了屋里。
  沙发上坐了个男人,是上午在店里买东西的男青年。
  他妈抱着胳膊站在窗户边抽烟。
  赖安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,然而马上被他否认了,他爸不可能回来的。
  “你是谁?”他一字一顿问。声音有些不稳。
  “安世,我是你……爸爸。”
  爸爸?早几年有个人站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时候,赖安世肯定会哭着扑到对方怀里,觉得那个人是他的避风港。可这些年他成长了太多,本就早熟的他已经学会自己洗衣煮饭,和菜贩子讨价还价,学会看什么米煮饭量更多一些,学会什么季节买什么样的食用油不会出现冷冻现象……学校某次歌咏比赛,老师要求校服下穿黑色皮鞋,他回去耐心用黑色彩色笔涂了一双布鞋,后来当然没穿去,因为被他妈发现,他妈骂他到爽带着他去买了双皮鞋。
  那双鞋只穿了一次,后来留到过年又拿出来穿一次。
  如今穿不上了,他长大了。
  他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,虽然贫苦,可是他吃饱了学习好了,每天把自己收拾干净了,为什么还要多出来一个人与他简单利落的生活有瓜葛?
  赖安世看向窗户的位置。
  他妈应该哭过,眼睛是红的,鼻尖也有点红。赖安世很久没仔细看过他妈,他发现他妈那被风吹乱的头发里有几根银丝,特别刺眼。
  “安安,你可以跟他走。”很久……有多久没听到他妈叫他小名。
  赖安世突然就哭了出来,这女人不要他了?不要就可以送人?
  “安世,爸爸可以给你更好更稳定的生活条件,让爸爸……弥补你……”
  “妈,你不要我了?”双眼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。
  “你跟着我吃过一顿热饭还是喝过一口热水?走吧都走吧。”他妈手指发抖地挟着烟,放嘴里狠狠抽了下,吐出的烟圈都在颤抖。
  赖安世分明看见眼角有泪光。
  明明是父子,可为什么没有任何血浓于水的感觉?赖安世看着眼前的男青年。
  一开始,赖安世的爸爸是真有点喜欢赖妈妈,可是没有到非要在一起的地步。后来,动心的女人辞去了舞女的工作,带着积蓄带男人到现在的屋子里,以为可以从此恩爱到老。谁知道女人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男人受不了,又有朋友怂恿他去s市做生意,他带了钱走了。
  哪怕那时候女人有了六个月身孕。
  生意是失败了,不过他遇到了一个贵人,比他大五岁的童姐喜欢他,带着他在s市结识行业老板,生意就这样起死回生了。
  他和赖妈妈没有领结婚证,所以很顺利地和童姐结婚了。童姐有个女儿,小赖安世三岁,一直住在国外的外婆家。
  童姐不知道是开明还是心大,知道她的小男人在外还有个孩子就希望把孩子带回来,找了私家侦探,一打听就找到了赖安世。
  “许项言!你他妈要带走就赶紧的!要是让安安受委屈老娘真的和你拼命!”在赖安世沉默的几秒里,女人突然哭喊起来。
  许项言,他叫许项言。赖安世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名字,然而真的只有一遍就不再去想了。
  多年后赖安世很满意幼稚的自己那时候做出的决定,他对爸爸所有的难受和幻想似乎都丢在当年他妈打他的一巴掌,都扇没了。
  “你回去吧,我和,和我妈在一起。”赖安世还是有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说妈。他无视横空出世的父亲,想了想又补了一句:“你要是觉得愧疚应该负担我们的生活费,还有,我们打算搬走了。”
  不像这个年纪孩子说出的话,许项言吃惊地看着赖安世,再看看窗边露出同样表情的女人,才明白两个大人对这孩子的态度第一时间都是难以置信的。
  记忆里那个总是藏着泪水咬着嘴唇的小孩已经变了。个头蹿到了一米六,或者不止,脸上是坚毅又淡然的表情,鼻峰是坚‘挺的,令整个轮廓不那么圆润稚气,处处展现了青春的力量,赖妈妈有一刻想落泪,她从来没好好看过这孩子,什么时候悄悄地变懂事了?
  懂事的太早因为生活逼的。
  许项言没有过激的言行,他后来又劝了赖安世很多,甚至搬出了协议,许诺签名生效有法律效力。赖安世不懂这些,他不为所动心意已决。
  他确实想搬走了,这小区是当年他妈妈生活不错时买的,如今生活就很困难为什么还住开销这么大的小区?
  可是徐汇泽还没回来,他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,初中如果不在同一个学校,他怎么找到对方?
  当晚,赖妈妈随意束了发去做了顿饭,赖安世鼻尖一酸,他以为自己都不会难受了,没想到他妈一顿饭就让他原形毕露:他不过是个孩子。
  第二天就看见客厅放着几个行李袋,他妈又从屋里拖出一个袋子。
  “你今天别去店里了,收完东西就搬。”他妈有点累,声音听起来很快乐,大概是了了一件心事。
  赖安世脑袋懵了,徐汇泽,还没和徐汇泽联系。
  “我今天还没和老板说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  “就你那一小时两块二的搬运工不说有什么关系!”
  “我们搬哪?找好了?”
  他妈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以为老娘成天喝酒不会考虑生活?早让我老姐妹打听了,两室一厅,离你以后的学校就两个公交站,到时候你自行车买一部骑骑也好,省的浪费一元公交费。”
  “以后的学校?”赖安世重点全在这。
  “不是一中二中,就是个便宜点的。”
  赖安世不说话,他的成绩进一中也是前三名。
  搬走也好,他听说一中有很多公子哥是花高价进去的,他穷,不喜欢被他们比来比去。更不愿意遇到如瞿麦之类的人,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敌意。
  徐汇泽会在一中吧,他成绩也不错。
  赖安世认命地帮他妈整理。
  他妈带他报道那天,身边的学生都在打招呼,彼此都是从原来的小学升上来的,赖安世安静地跟在他妈后面,挤过人群。
  侨中的班级是按入学成绩排的,他妈一开始在公告栏那搜寻“赖安世”,看了一分钟无果。回头骂:“你是不是考倒数了?”
  声音有点大,一起看公告的其它家长孩子都望向赖安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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